和季臨風(fēng)分開后的第五年，我們在菜市場魚攤前撞見。

他來挑活魚，而我正殺完上一個客人的魚。

我晃了下神，隨即利落地舉起網(wǎng)兜：“要哪條？”

“就這條，去鱗開背。”他頓了頓，“知愉最近愛喝魚湯，說菜市場的更新鮮?！?br>
是了，當(dāng)年只嘗一口我燉了三小時的魚湯就說腥的季臨風(fēng)。

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蹲在濕漉漉的水產(chǎn)區(qū)，只為了挑最活潑的那條。

我低頭刮鱗，魚鱗濺到他皮鞋上。

“南汐，你最近怎么樣？”

他忽然問了一句。

“要是有困難的話……可以找我的。”

1

魚腥味充滿周圍的空氣。

我的手被水泡得發(fā)白發(fā)皺，指縫里嵌著沒來得及清理的魚鱗。

季臨風(fēng)就站在旁邊，一身西裝，和周圍格格不入。

他看著我殺魚，去鱗，開背，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他遞過來一張大鈔，我找回的零錢被他拒絕。

“不用了，就當(dāng)請你喝奶茶的?！?br>
他以為我還是當(dāng)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就愛這些甜滋滋的東西。

“早不喜歡喝了?！?br>
我把零錢硬塞進(jìn)他手里。

“慢走?！?br>
他攥著零錢，一臉不知所措。

良久才來了一句。

“你的手……不該做這個?！?br>
我低頭看著自己粗糙開裂的手指。

這雙曾經(jīng)被精心養(yǎng)護(hù)，跳躍在黑白琴鍵上的手。

如今沾滿魚腥和血水。

“季先生說笑了，靠自己的勞動吃飯，沒什么該不該的。”

“我上周在維也納開了專場?！?br>
我理著東西，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

“恭喜?！?br>
“最后一首曲子，我演奏了我們當(dāng)年一起譜的那首?！?br>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哦?！?br>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那首曲子，我重新編了?！?br>
“是嗎。”

“我想著你可能會喜歡?！?br>
“或許吧?！?br>
“南汐，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

我抬頭看他，

“季先生說笑了，你我之間，恐怕不適合用我們這樣的說法?！?br>
他臉上血色盡失。

“南汐，你別這樣，我只是覺得，以你的才華，完全可以……”

“季先生?！?br>
我打斷他。

“您要是實在沒有事，可以回去陪陪懷孕的妻子?！?br>
他苦笑了一下：

“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我低頭整理著攤位，沒有接話。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不用了。”

我把名片推回去。

他執(zhí)意要把名片留下，我隨手把它放在了錢箱旁邊。

“我該收攤了，”我說，“您請回吧。”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終于轉(zhuǎn)身離開。

隔壁攤的大媽湊過來。

“南汐，那是誰?。俊?br>
“算朋友吧。”我說得輕聲，“以前的?！?br>
她嘖嘖兩聲。

“開那么好的車，一看就是有錢人，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br>
我笑了笑，沒說話。

是啊，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就像五年前他說的。

“南汐，你根本不懂我在追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