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她這話多毒。明宇，你娶了個什么東西?！?br>趙明宇合上平板。
「念念，別鬧。」
又是這句。
他們把**叫保胎。
把軟禁叫保護。
把反抗叫鬧。
我開始觀察這個家。
趙明宇的公文包放在書房第二層抽屜。
婆婆的藥渣每天晚上倒進垃圾袋最底層。
廚房窗戶外有防盜網(wǎng)，臥室消防窗常年卡死。
陽臺往下三層，是空調(diào)外機。
我用牙刷柄一點點撬消防窗的銹。
每天半夜撬一點。
聲音被樓下救護車的鳴笛蓋住。
樓下那個小男孩被抬走了。
他以前喜歡拿石子砸流浪狗。
李嬸還夸他：「男孩子皮點好?！?br>**抱著書包追出來，哭得妝花成兩道。
物業(yè)群里說是哮喘急發(fā)。
空氣質(zhì)量異常。
建議大家關(guān)窗。
我站在窗邊，看小區(qū)花壇。
沒有蚊蟲。
沒有野貓。
連落葉下面都干干凈凈。
這個地方被死亡打掃過。
晚上，婆婆又來灌藥。
我抬手擋了一下，碗摔在地上。
藥湯淌到地板縫里。
婆婆立刻尖叫。
「你故意的！一碗藥好幾百！」
趙明宇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剛好讓我掙不開。
「念念，別逼我?！?br>我看見他袖口有一小塊紅色印子。
口紅。
不是我的色號。
他也看見我看見了。
他松開手，扯了扯袖子。
「早點睡。」
夜里，我趴在門縫邊。
客廳燈沒關(guān)。
婆婆壓著聲音問：「還要拖到什么時候？我看她精得很?！?br>趙明宇說：「今晚加量。老吳說過了今晚，待消就能劃勾?！?br>婆婆沉默了幾秒。
「孩子呢？」
「沒成型?！?br>他說。
三個字。
輕得跟扔垃圾差不多。
我坐回床邊。
床頭柜上有一本育兒書，翻到第十二周胎兒發(fā)育。
書頁上畫著小小的手腳。
我把書合上。
再不出去，我和它都會成為一筆賬。
我撬開趙明宇的公文包。
里面有合同、車鑰匙、酒店**。
最底下壓著一份文件。
保險單。
被保人：沈念。
意外身故保額：一千萬。
受益人：趙明宇。
簽署日期，是我查出懷孕那天。
那天他抱著我，說會好好做爸爸。
原來父愛從那天起，就按保額計算了。
04
門外響起敲門聲。
三下。
不急，不重。
趙明宇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婆婆把電視聲音調(diào)小。
我把保險單塞回原位，關(guān)上公文包。
客廳傳來開門聲。
沒人說話。
只有紙箱摩擦地面的聲音。
我貼著臥室門縫看出去。
門口放著一個密封鐵箱。
黑色封條。
箱蓋上印著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