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xié)議簽好那天，蘇曉只帶走了玄關那盆多肉。

林楠松口氣，覺得終于擺脫了五年無愛婚姻的束縛。

直到他在書房發(fā)現(xiàn)蘇曉留下的日記本——每一頁都是她偷**下他睡顏的拍立得，背面寫著：“今天他胃疼，煮了粥但不敢說是特意為他學的。”

最后一行是：“林楠，我用五年證明真的捂不熱你了?！?br>
他瘋了一樣沖出去，卻看見蘇曉站在暴雨里，把他送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埋進土中。

---紙頁摩擦的沙沙聲停止，蘇曉將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推到茶幾中央，推到林楠觸手可及的地方。

林楠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掠過那份文件，最后落在蘇曉平靜無波的臉上。

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沒有哭鬧，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像完成一項拖延已久、終于不得不履行的日常手續(xù)。

他心頭那點因率先提出分離而殘存的微妙負罪感，在她這份過分的冷靜下，悄然消散，轉而化作一絲難以言明的…輕松。

“都處理干凈了，”他聽見自己用盡量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財產(chǎn)分割按照之前談的，你應得的那部分不會少。

這套房子，你如果不想住，隨時可以搬走?！?br>
蘇曉極淡地彎了一下唇角，像是回應，又像全無意義。

她站起身，沒有再看那份決定了她五年婚姻歸宿的文件一眼，徑直走向玄關。

林楠以為她會去拿放在那里的行李箱，他早就注意到角落立著的那只小巧的灰色箱子。

可她卻沒有。

她在鞋柜旁停下，伸手，端起了那盆擺在玄關矮柜上，幾乎要被遺忘的、小小的桃美人多肉。

胖乎乎的葉片簇擁著，染著一點羞澀的粉紅，在從客廳流瀉過去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蠟質光澤。

被她養(yǎng)得很好。

那是他們剛結婚時，她不知從哪個花市興致勃勃抱回來的諸多綠植里，唯一存活下來的一盆。

林楠從未留意過它，甚至覺得它有些礙事，幾次整理玄關都想把它挪走。

蘇曉用指尖極輕地觸碰了一下最頂端的那片肥厚葉片，然后，將它小心地護在懷里，拉開了房門。

“我走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融進身后關閉的門扉聲響里。

門合上了。

偌大的客廳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不是無人時的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