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崩詈茐旱吐曇簦耙驗樗偸且粋€人待在解剖實驗室到很晚，而且……據(jù)說她對人體組織有種異常的癡迷?！?br>我笑了：“她是神經(jīng)心理學(xué)老師，接觸解剖很正常?！?br>“正常個屁?！崩詈茡u頭，“我女朋友說，上學(xué)期有個大一新生晚上誤入解剖室，看見青果老師站在一排**罐前自言自語，嚇得那小子差點退學(xué)?！?br>“傳言而已。”
“隨你便。”李浩拍拍我的肩，“反正我已經(jīng)提醒過你了?！?br>那天下午，我又去了青果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我正要敲門，聽見里面?zhèn)鱽磬ㄆ暋?br>猶豫片刻，我還是敲了門。
“請進。”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推開門，我看見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
“青果老師？”
她轉(zhuǎn)過身，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這和我印象中那個永遠從容的她判若兩人。
“抱歉，”她用紙巾擦了擦臉，“讓你看到這副樣子。”
“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桌上的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合影，年輕的青果和一個中年男人，兩人笑得很開心。
“我父親。”她說，“今天是他忌日?！?br>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站在原地。
“他總是說，青果啊，你要做個快樂的人?！彼?*著照片，“可我連這點都做不到。”
“你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蔽艺f。
“優(yōu)秀不等于快樂?！彼酒饋恚叩酱扒?，“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空心人，外表完整，里面什么都沒有。”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淚水反射著光。那一刻，她看起來脆弱得像個玻璃制品。
“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嗎？”我提議。
她點點頭。
我們?nèi)チ藢W(xué)校后面的小公園。秋末的銀杏樹一片金黃，落葉鋪了滿地。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踩在落葉上發(fā)出沙沙聲響。
“小時候，父親常帶我來這里?！彼f，“他喜歡收集銀杏葉，做成書簽。”
“你很想他吧?！?br>“每天都想?！彼Ｏ履_步，仰頭看著樹冠，“特別是當(dāng)我做出什么成就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告訴他。然后才想起來，他已經(jīng)不在了。”
一片銀杏葉飄落，她伸手接住。
“你知道嗎，范澤，”她看著掌心的葉子，“有時候我希望時間能倒流，回到某個節(jié)點，改變一切。”
“比如？”
“比如父親**的那天?！彼穆曇艉茌p，“如果我早點回家，如果我發(fā)現(xiàn)那些藥瓶，如果……”
她沒有說完。
我們在長椅上坐下。遠處有幾個孩子在玩耍，笑聲隨風(fēng)傳來。
“說說你吧，”她轉(zhuǎn)向我，“除了奶奶，還有什么重要的人？”
我想了想：“我媽。她一個人把我?guī)Т?，很不容易?！?br>“父親呢？”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蔽艺f，“沒什么印象?！?br>“所以我們都是不完整的人。”她苦笑，“你用科技填補身體的缺陷，我用心理學(xué)填補心靈的缺口?！?br>“聽起來很悲壯?！?br>“但這就是人生?！彼酒饋恚牧伺娜棺由系穆淙~，“好了，傷感時間結(jié)束。我請你喝奶茶，作為你陪我散步的答謝。”
奶茶店里，她點了全糖的珍珠奶茶?！吧钜呀?jīng)夠苦了，飲料必須甜。”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小口喝著奶茶，眼睛盯著窗外的人流。
“范澤，”她突然說，“你有沒有做過讓自己后悔的事？”
“很多。比如高考填志愿時沒選計算機，比如大一沒向喜歡的女生表白?！?br>“后者我可以理解，前者為什么后悔？”
“因為計算機賺得多啊?！蔽议_玩笑。
她笑了：“你果然很有趣?！?br>奶茶喝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戳艘谎燮聊?，她的表情立刻變了。
“抱歉，我得接個電話?！彼鹕碜呦虻晖狻?br>透過玻璃窗，我看見她接電話的樣子——背挺得很直，一只手緊握著手機，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通話很短，不到一分鐘。但她回來時，臉色蒼白。
“沒事吧？”我問。
“沒事。”她勉強笑了笑，“實驗室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了?！?br>“我送你?！?br>“不用。”她拿起包，“今天謝謝你。真的?！?br>她匆匆離開，甚至忘了帶走剩下的半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