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六月初七，風信閣南部采風使報：青**脈南麓三百里處，有散修在溪澗中撿到一枚拳頭大小的“空心石”，呈卵形，外壁光滑，內(nèi)壁有晶簇，不識何物，以三塊靈石的價格賣給了路過的小販。
空心石。外壁光滑，內(nèi)壁有晶簇。
我盯著這行字，瞳孔收縮。
前世我做大宗商品，最熟悉的品種之一就是原油。頁巖油**之前，判斷一個區(qū)塊有沒有儲油，看的是“蓋層”和“儲層”的巖性特征。而修真界判斷一個地方有沒有靈石礦，看的是靈氣濃度。
從來沒有人想過，靈石礦脈的形成，也有它的地質(zhì)規(guī)律。
那條消息里描述的“空心石”，在材料學上有一個對應(yīng)的名字——晶洞。晶洞是熱液活動的產(chǎn)物，而熱液活動，是形成高品位靈石礦的必要條件。那個散修在三塊靈石的價格上賣掉的東西，不是廢石，是一個巨型礦脈的“蓋層樣本”。
我閉上眼，在腦海里把那條溪澗的位置標注出來。風信閣的地形圖顯示，那條溪澗的水源來自地下暗河，而暗河的上游，是一片被青云宗劃為“靈氣貧瘠區(qū)”的荒山。
靈氣貧瘠。所以千百年來，沒有一個宗門在那里勘探過。
但如果我的判斷是對的，那片荒山底下，埋著的不是貧瘠，是一個還沒被發(fā)現(xiàn)的、儲量驚人的靈石礦。
我把那盞油燈撥亮了一點。燈芯上的火苗跳了一下，在我瞳孔里映出兩團小小的、金色的光。
**天，我沒有去雜役院報到。
我直接去找了錢通。
“錢掌柜，我想跟你談一筆生意?！?br>錢通正在柜臺后面打算盤，聽見我的聲音，頭都沒抬：“顧家小子，你靈根都碎了，拿什么跟我談生意？”
我把三十塊靈石全部拍在柜臺上。
“這不是本金。這是給你的咨詢費?！?br>他停下了算盤。
“我要你幫我散布一個消息?！蔽艺f，“南部礦脈的勘探隊三天前回報，青**脈南麓三百里處，發(fā)現(xiàn)了一座巨型靈石礦。儲量預(yù)計超過青云宗百年開采量的總和?！?br>錢通的眉頭皺起來：“你說的這個消息，是真是假？”
“重要嗎？”我看著他，“你風信閣賣的是消息，不是真相。消息的真假，是買家自己判斷的事。你只管賣，我只管給你錢?！?br>他沉默了。風信閣的規(guī)矩他比我清楚——消息可以賣，但不能是憑空捏造的假消息，否則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你憑什么說那里有礦？”
我從袖子里抽出那張關(guān)于“空心石”的記錄，放在柜臺上。
“因為去年六月初七，你們自己的采風使已經(jīng)報過這條消息。只是沒人看得懂?！?br>錢通低頭看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眼睛里出現(xiàn)了一種我很熟悉的光——那是交易員發(fā)現(xiàn)套利空間時才會有的光。
“你想做什么？”
“做空。”
“什么是做空？”
我從柜臺上的賬本里撕下一張空白頁，拿起筆，在上面畫了一個修真界從沒出現(xiàn)過的圖形——一根橫軸，一根縱軸，橫軸是時間，縱軸是價格。然后在上面畫了一條向下彎曲的線。
“靈石現(xiàn)在的價格，是一塊標準下品靈石兌換一兩紋銀。按照你風信閣的記錄，過去十年，靈石價格只漲不跌，因為所有人都在囤，沒人賣。”
我在那條向下的曲線上畫了一個箭頭：“但如果三個月后，那個巨型礦脈被發(fā)現(xiàn)的消息是真的呢？靈石的供應(yīng)量一夜之間翻倍，甚至翻三倍。價格會發(fā)生什么？”
錢通盯著那條線，呼吸停了半拍。
“會跌。會暴跌?！?br>“沒錯?！蔽野压P放下，“所以我要你現(xiàn)在就幫我賣出一批靈石。不是真的靈石，是一份合約——三個月后，以今天市場價的九折，向買家交付一萬塊靈石?！?br>“你瘋了。你現(xiàn)在連一塊靈石都沒有?！?br>“我不需要有。”我說，“我只需要在合約到期之前，把價格砸下來，然后在低價位上買入現(xiàn)貨，再以高價交割給合約買家。中間的差價，就是我的利潤?！?br>錢通是筑基期修士，活了六十年，做了三十年消息生意，自認為見多識廣。但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沒見過的物種。
“你這是……空手套白狼。”
“不?！蔽壹m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