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臺的**半夜睜眼，眉心一行血字——“欠我錢的，今晚來直播間打賞。積分不夠，入殮師替我躺進來?！蔽医薪桑跉泝x館值夜班的第一晚，手機自動開了直播。我以為是整容師，系統(tǒng)告訴我：你的工作是替死人討債。每一具**都有未竟的賬，活人打賞不夠，我就得替人躺進棺材。更狠的是，我妹妹的命被系統(tǒng)標成了抵押品。她的昏迷評分，要我用身體的規(guī)則化進度來換。
第一章 按了手印就要討債
催款單在褲兜里疊了四折，邊角還是硌得大腿生疼。
江渡把那張**排班表往值班桌上一攤，簽字欄空著一塊指紋區(qū)。老張的保溫杯蓋子擰到一半停住，不銹鋼內膽冒出一股摻雜著鐵銹味的熱氣。
“月薪日結，當夜結?！?br>江渡想起上午醫(yī)生說的那句話——“**妹的呼吸機再欠三天就停?！彼咽持赴聪氯ァ＜埫嫖⑽l(fā)燙，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他從沒見過的黑底白字APP——過債。狀態(tài)欄滾動：擔保人已激活。關聯人江念。綁定成功。
鐵門從外面落了鎖。
停尸間的白光燈管閃了兩閃，三號停尸臺的白布底下，男尸胸口的位置滲出暗紅色筆畫。一筆，一畫，像小學生練字那樣慢，寫成一個大大的——
欠。
后面跟著一行小字：當面道歉。債主：長興街17號陸小梅。
手機屏幕自己亮了。直播間在線人數：3。攝像頭對準的是江渡身后那張停尸臺，畫面右上角掛著一個倒計時：02:59:47。
彈幕區(qū)空著。
一個ID跳進私信框，頭像是一張翻拍的舊證件照，女人三十來歲，眼睛跟死者一個模子。陸小梅三個字后面跟著一行字：“你面前那個人，是我爸?！?br>江渡打字的手指頭有點僵：“你能看到？”
“看得很清楚。他左眉角那道疤是我小時候推的，縫了四針。我爸欠我一個道歉。我在門外。”
江渡轉頭。
鐵門上半截有一塊巴掌大的貓眼玻璃，外面走廊的聲控燈亮著。一只眼正朝里貼，眨了一下。
手機又震。陸小梅的新消息跳出來：“門鎖了。你有三個小時。他上次遲到，是二十一年?！?br>倒計時跳成：02:48:15。
系統(tǒng)彈窗覆蓋屏幕：債主陸小梅，積分余額45點。本案陰債面額100點。積分不足，請引導債主進行實物抵債。實物必須為死者生前虧欠對象的具體物品。
江渡把手機對向貓眼：“**欠你的東西，帶了嗎？”
外面沉默了幾秒。
一張照片從貓眼底下塞進來，邊緣泛黃，右下角缺了一塊。全家福。照片上一家三口，穿的確良襯衫的男人抱著三四歲的女孩，旁邊站著的女人跟門外那雙眼睛一樣。缺掉的那一塊，剛好是女孩在照片里的臉。
“我十六歲那年自己撕的。他那天答應去接我，沒來。我淋了四十分鐘雨?！?br>江渡拿著照片走近停尸臺。三號臺的男尸安安靜靜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左眉角確實有道舊疤。
他把照片放進死者右手掌心。
照片碰到皮膚的一剎，那只手的手指收攏了。骨節(jié)發(fā)出喀喀的輕響，像很久沒活動過的鉸鏈。照片被攥成卷，紙面開始發(fā)潮——是從掌心里滲出來的液體，帶了點溫度。
死者眉心那個“欠”字開始褪色。
一橫。一撇。一捺。顏色被皮膚吞進去，像墨滲進宣紙。最后一點紅色消失的時候，死者的右手松開了。照片還在，但左下角那片被撕掉的部分重新長了出來——一個扎馬尾的女孩的笑臉，缺了二十一年的像素在這一刻補全。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新的系統(tǒng)消息：陰債編號XK0371，清償完成。債主：陸小梅，支付方式：實物抵債（全家福殘片）。擔保人規(guī)則化進度+7%，累計7%。
第二條彈窗緊隨其后：溫馨提示——下一單將于明晚同一時間開啟。
江渡盯著手機。
他的左手無名指第一指節(jié)，變成了淺灰色。
不是沾了顏料那種灰，是皮膚本身褪了色。像黑白照片里手指的質感，按上去有觸感溫感，但顏色被抽走了。他搓了兩下，沒掉。
鐵門外傳來陸小梅的腳步聲，漸遠。最后只剩長廊里聲控燈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