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之夜，惡婆婆逼我將撿來的小乞丐扔進冰窟窿，我拔出殺豬刀護他。十年后，這小乞丐成了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卻唯獨將刀柄遞到我手里，紅著眼求我別不要他。世俗禮法與江湖仇殺的雙重壓迫下，我誓要在吃人的沈氏宗族中，護住這個天生帶有暴戾傾向的養(yǎng)子。可我不知道的是，這只被我拼死護在懷里的**，其實早就長出了足以絞殺所有人的獠牙，他偽裝成乖順的模樣，只為了將我永遠困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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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鵝毛大雪像出殯拋灑的紙錢，洋洋灑灑地覆蓋了整個青州城。城郊的護城河早就凍得結(jié)結(jié)實實，冰面泛著死氣沉沉的慘白。
“給我把他按進去！這小野種是個天煞孤星，克死了我兒，如今還要克死我們沈家一大家子不成！沉了他，祭河神！”
沈老太尖銳的嗓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她裹著厚厚的狐皮大氅，手里拄著紫檀木拐杖，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寫滿了怨毒與刻薄。在她身前，兩個膀大腰圓的沈家家丁正死死按著一個不過七八歲大的瘦弱男童。
那男童穿著單薄破爛的**，手腳已經(jīng)被凍得青紫發(fā)黑。他的半個身子已經(jīng)被強行懸空在砸開的冰窟窿上方，刺骨的河水正貪婪地**著他懸垂的腳尖?？杉幢闳绱?，這孩子硬是一聲沒吭，只用那雙黑得駭人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岸上的沈老太，像極了一只瀕死的狼崽子，透著一股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陰狠。
“婆婆，長淵他只是個孩子！夫君的死是意外，跟長淵有什么關(guān)系！”我被另外兩個粗使婆子死死反剪著雙手，雙膝跪在雪地里，拼命掙扎著嘶吼。
“呸！林三娘，你個克夫的賤婦！”沈老太一口濃痰吐在我面前的雪地上，眼神輕蔑至極，“我兒沈青云乃是堂堂秀才，若不是娶了你這個不知根底的江湖野女人，又怎么會一時心軟撿回這個小**？自從這小**進了門，青云便染了惡疾暴斃，不是他克的還能是誰？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除掉這個禍害！”
“動手！”沈老太一聲令下，那兩個家丁獰笑著就要松手。
“不——！”
我目眥欲裂，眼看長淵就要墜入那深不見底的冰水之中，一股潛藏在血液里的狠厲瞬間沖破了所謂的禮法束縛。
我猛地發(fā)力，雙臂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竟是硬生生卸脫了自己的雙肩關(guān)節(jié)，從兩個婆子的鉗制中滑脫出來。緊接著，我借著倒地的沖勢，右腿如鐵鞭般橫掃而出，重重踹在其中一個婆子的膝彎上。
“哎喲！”那婆子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我顧不上雙肩的劇痛，就地一滾，單手撐地，猛地一甩肩膀，“咔噠”兩聲，強行將脫臼的關(guān)節(jié)復位。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在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我已經(jīng)從靴筒中拔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這刀是亡夫生前留下的，雖然粗鄙，但刀刃被我磨得吹毛斷發(fā)。
“我看誰敢動他！”
我像一頭發(fā)瘋的母豹子，猛地撲向那兩個按著長淵的家丁。手中的殺豬刀在風雪中劃過一道凄厲的銀芒，直接削掉了其中一個家丁頭上的氈帽，刀鋒貼著他的頭皮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啊——**啦！”家丁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松，跌坐在冰面上。
另一個家丁見狀也慌了神，下意識地松開了手。長淵瘦弱的身軀瞬間失去支撐，直直向冰窟窿里墜去。
“長淵！”
我丟開殺豬刀，猛地撲倒在冰窟窿邊緣，半個身子探入刺骨的冰水中，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死死抓住了長淵冰冷刺骨的小手。
冰水瞬間浸透了我的棉襖，寒意像鋼針一樣刺入骨髓。我咬緊牙關(guān)，雙臂青筋暴起，一點一點將長淵從死亡的邊緣拽了上來。
把他拖上冰面的那一刻，我緊緊將他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凍僵的身子。長淵渾身顫抖著，那雙死寂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小聲地喊了一句：“娘……”
“娘在，娘在這兒，誰也別想動你。”我紅著眼眶，聲音發(fā)狠。
我撿起那把殺豬刀，緩緩站起身，刀尖直指沈老太。刀刃上的鮮血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