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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死后,我成了整個皇宮最會裝乖的人
后半夜,宮里突然又亂了。
我被人從榻上拖起來時,舌頭發(fā)麻,手腳也沒力氣。
我一張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孟婉柔站在寢殿門口,眼睛上蒙著白綾,白綾上還滲著血,身邊是她的大宮女和一群太監(jiān)。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娘哭。
“姐姐,你好狠的心!”
“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指使寶兒給我下毒??!”
父皇也跟在后面,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一揮手,禁衛(wèi)軍立刻在殿里翻找起來。
沒多久,便有人從我娘床榻暗格里搜出一個紙包。
太醫(yī)院院判跪在地上,抖著手驗了驗,立刻磕頭。
“皇上,確是致人眼盲的毒藥!”
孟婉柔身邊的大宮女也趁勢跪下。
“皇上,奴婢親眼看見公主去過娘娘膳房!這毒一定是淑妃教唆公主下的!”
我被人按著跪在地上,腦子里一陣陣發(fā)暈。
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沒做。
可他們連毒藥和人證都準備好了,根本就不是來查真相的。
是來**我們母女的。
我娘剛挨了廷杖,背上的傷還在滲血,卻還是硬撐著跪爬到父皇腳邊,拼命磕頭。
“臣妾沒有!”
“寶兒更沒有!”
“是有人栽贓……”
她話還沒說完,父皇便一腳將她踢開。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
“朕念你失子之痛,把孩子留給你做念想,你就是這樣教養(yǎng)她的?”
那一瞬,我真的恨極了他。
他總說留我,是給我娘體面。
可他給過我們的,明明只有無窮無盡的折辱。
下一刻,幾個太監(jiān)撲上來,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父皇厲聲下令:
“給朕打!”
“打到她認為止!”
廷杖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
第一棍砸在背上的時候,我整個人像被生生撕開,喉嚨里當(dāng)場涌上一口血。
第二棍、第三棍接連砸下來,我眼前開始發(fā)黑,耳邊只剩轟鳴。
我還是個孩子。
可他們沒一個人心軟。
我娘徹底瘋了。
她撲上來,用自己才挨過廷杖的身體護在我身上,替我硬生生接下一棍。
她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別打了!”
“別打我的寶兒!”
“我認!我都認!”
“是我下的毒,是我做的,和寶兒沒關(guān)系!”
“要挖眼也好,要償命也好,都沖我來!求你們放過她!”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娘從來不是為了父皇妥協(xié),也不是為了那個所謂的“賢后系統(tǒng)”。
她一次次低頭,一次次生子,一次次受辱,最后真正放不下的,始終只有我。
父皇看著她,眼里似乎終于閃過一點不忍。
可那點不忍,很快又被孟婉柔一聲痛呼蓋了過去。
他俯身走近我娘,甚至還伸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語氣恢復(fù)成那種最傷人的溫柔。
“阿鸞,你若早些認錯,寶兒何至于受這皮肉之苦?”
他說完,站起身,背過手。
“太醫(yī),動手吧。”
我起初沒聽懂這句“動手”是什么意思。
直到太醫(yī)端著白玉盤和銀刀走上前,按住我**頭,我才明白過來。
孟婉柔不只是要她認罪。
她還要她的眼睛。
她說自己中毒失明,想重見光明,就得用下毒之人的眼做藥引。
我娘雙手被按住,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甚至沒有掙扎。
只是在太醫(yī)的刀碰到她眼眶前,努力地把臉轉(zhuǎn)向我的方向。
“寶兒,不怕?!?br>
“娘不疼?!?br>
我娘渾身都在抖,十根手指死死抓著地磚。
可她真的沒叫出聲。
她只是咬著唇,血順著嘴角往下淌,臉頰上全是淚和血。
太醫(yī)端著玉盤退開、。
我看見孟婉柔“虛弱”地靠在榻上,唇角竟像是微微勾了一下。
而我娘眼眶上,只被草草纏了幾圈白布。
她伸著手,在滿地血跡里摸索,指尖發(fā)顫。
摸了很久,她才終于摸到我的臉。
然后一把將我摟進懷里。
“寶兒……寶兒……”
她的眼淚混著血水,一滴滴落在我額頭上。
“不怕?!?br>
“只要你活著,娘什么都不怕。”
父皇看著這一地血,眉頭皺了皺。
然后他走過來,彎腰把我抱起來,語氣甚至還恢復(fù)了平時那副溫和樣子。
“阿鸞,此事到此為止。”
“你好好養(yǎng)傷,朕明日再來看你?!?br>
說完,他帶著孟婉柔和一眾宮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整個寢殿,只剩我和娘。
以及她頭頂那塊透明面板上,刺眼的倒計時。
一天。
只剩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