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像什么話。
我看著桌上那碗排骨湯。
油花浮在表面，一層一層的。
我忽然想起今天中午收到的那張照片。
一只女人的手，搭在男人肩膀上。
指甲做了法式美甲，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我認得。
我伸手，從包里摸出一張紙條，擺在桌面上。
婆婆的筷子頓了一下。
“又怎么了?！?br>我沒理她。
接著掏出銀行轉(zhuǎn)賬回單。
再是一份打印好的消費流水。
最后是那張照片，陌生號碼發(fā)來的，高清，沒打碼。
四樣東西，一字排開。
桌上安靜了。
陸衍先動的。
他伸手來奪我手機。
我側(cè)了一下身子，躲開了。
“別急?！?br>我把錄音按下播放鍵。
婆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一個字都沒漏。
“這一胎八成又是個丫頭，花那么多錢養(yǎng)著干什么用?！?br>她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干凈了。
陸衍拍桌子。
“你錄音？”
“對?！?br>我看著他。
“你**，拿我的工資養(yǎng)外頭的女人，找人查我肚子里孩子的性別?！?br>“我錄了個音，怎么了?！?br>“我們半斤八兩嗎？”
婆婆筷子往桌上一扔，站起來。
“哪個男人在外面沒點交際，你揪著不放，是要拆家？”
我沒笑。
“拿我的錢養(yǎng)**，盼我生女兒好換人接著生?！?br>“這叫交際？”
“那你們下一步是什么，說來聽聽?！?br>陸衍臉色鐵青。
“沈念，你別無理取鬧。”
“那個女人是合作方的人，照片是她故意發(fā)的，想挑撥我們關系。”
我點頭。
“行?！?br>“那你把戒指拿出來?！?br>他沒接話。
“去年結(jié)婚紀念日，我買的那枚白金戒指?！?br>“拿出來。”
他還是沒動。
婆婆的目光開始飄。
我把面前那碗排骨湯推到一邊。
“從今天起，我不吃你做的任何東西。”
“我工資卡的自動轉(zhuǎn)賬已經(jīng)停了。”
“下個月房貸，你們自己想辦法?！?br>婆婆臉一下拉長了。
“房貸憑什么我們還？”
我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說。
“因為這套房，是我的名字?！?br>“首付是我婚前存款付的，月供大半是我在還?！?br>“你們住我買的房子，花我的錢，背地里罵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值錢。”
“現(xiàn)在還想讓我繼續(xù)出錢給你兒子養(yǎng)**？”
“做夢?！?br>陸衍終于坐不住了。
“房子不單是你的。”
“婚后也有我還貸的部分，我有份額?！?br>“你想鬧，鬧不出什么名堂?！?br>我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文件袋。
“那就法庭上講?！?br>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婆婆在身后喊。
“你一個懷著孕的女人離了婚誰要？”
我腳步?jīng)]停。
到門口回了一句。
“沒人要，也比被你們吃干抹凈強?！?br>那晚我沒在家**。
江晚開車來接我，直接送到了酒店。
她幫我拎箱子的時候一句話沒說。
上了車才開口。
“接下來呢。”
我靠著椅背，手放在肚子上。
“房子先保住?！?br>“錢一分不差要回來。”
“最后，離婚?！?br>江晚點頭。
“律師我?guī)湍阏??！?br>“還有?！?br>她把手機遞給我。
“蘇瑤，住在鹿鳴苑十八樓，1803。”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下午經(jīng)過市婦幼的時候，我還看見陸衍陪她做產(chǎn)檢?！?br>第二天早上，江晚帶我去了律所。
顧言坐在我對面。
三十出頭，不廢話，翻材料很快。
照片、紙條、錄音、銀行流水、***圖。
我一樣一樣放在他面前。
他看完，問了一句。
“你要離婚，還是要清算?！?br>“都要。”
顧言合上文件夾。
“那別急著翻臉。”
“證據(jù)有了，但不夠完整?！?br>“你名下這套房，婚前購買，產(chǎn)權(quán)人是你，婚后共同還貸的部分他可以要求補償，但主體拿不走?！?br>“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可能在拿你的證件做別的事。”
我想起上周在婆婆床頭柜里看見的那幾張復印件。
心一下沉下去了。
顧言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
“最近有沒有接到銀行來電？貸款類的短信？”
我搖頭。
“先去查征信?！?br>一個小時之后，征信報告打出來了。
上面有一條正在審核的抵押貸款申請。
申請人不是我。
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