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唾罵，大靖妖后姜婠月穢亂宮闈，被廢后竟與侍衛(wèi)私奔。
皇帝蕭璟恨她入骨，下旨天下追捕，卻尋不得她半分蹤跡。
直到兩年后，轟動朝野的采花巨盜伏法，竟是皇家玄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
刑部公堂之上，鐵索加身的影七對罪行供認不諱。
主審官厲聲喝問：“這許多樁罪孽，哪一樁最叫你夜不能寐？”
他沉默許久，抬眼望向堂上。
“第一樁?！?br>“那年冬夜，我奉主人之命，殺了一個女子?！?br>“她是我此生見過，最高貴也最固執(zhí)的女人?！?br>“我說愿娶她，甚至不介意她腹中骨肉，她寧死不肯屈從。”
“我只好殺了她之后，再得到她?！?br>“有趣的是，我是被她夫君親手賜給主人的?！?br>“而我的主人，已經(jīng)嫁給了她的夫君，還有了身孕?！?br>“哦，那女子就是曾經(jīng)的妖后，姜婠月?！?br>1.
消息遞到御前時，蕭璟正在梅林。
我的靈魂飄在他身后，看他伸手撫過一株梅樹的枝干，動作輕柔。
內(nèi)侍跪在地上，聲音發(fā)抖：
“陛下，采花大盜……自稱玄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影七，說、說……”
“說什么？”
“說……姜皇后是他所殺?！?br>蕭璟的手頓住了。
只頓了一瞬。
他將那片枯葉碾碎，語氣淡漠：
“一個采花賊，也敢攀扯朕的皇后?！?br>我飄在他身后，清清楚楚看見，他碾碎枯葉的手指在抖。
“陛下?！?br>一道柔媚的聲音傳來。
蘇慎兒緩步走來，孕五月的小腹微隆，眉眼柔得能滴出水。
“陛下，風(fēng)涼，仔細傷了身子?！?br>她伸手去挽他的臂彎。
蕭璟反手扶住她，神色瞬間柔和下來：
“你怎么來了？”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們相依的身影，心口空得發(fā)疼。
我已經(jīng)死了兩年。
這兩年，**日跟著他，看他從怨憤到偏執(zhí)，再到心安理得擁著別人。
蘇慎兒笑得溫婉，手輕輕**著肚子。
“臣妾想陛下了，陛下今夜……去臣妾那里歇息吧？”
蕭璟沉默了一瞬。
“不了，你身子重，好生歇息，朕還有政務(wù)?！?br>蘇慎兒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退下了。
蕭璟沒有批折子。
我跟著他，一路往詔獄去。
鐵門推開，火把照亮了鐵架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影七緩緩抬起頭。
看見蕭璟的瞬間，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解脫，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快意。
“陛下來了?！?br>蕭璟在審訊桌后坐下，翻開卷宗，語氣公事公辦：
“影七，身為皇家暗衛(wèi)，為何**，為何作案。”
影七沉默了很久。
詔獄里只剩下火把噼啪的聲響。
許久，影七忽然笑了。
“陛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br>“說?！?br>“姜皇后死的那天，她腹中已有龍嗣?！?br>卷宗從蕭璟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影七笑得更大聲了，鐵鏈嘩嘩響：
“一尸兩命呢，陛下?！?br>“您親手賜給蘇慎兒的暗衛(wèi)，殺了您的皇后和您的血脈?！?br>他頓了頓，字字誅心。
“姜皇后的埋骨之地就在十里梅林最大那棵梅樹下?！?br>“就是您親手為她種的那棵?！?br>蕭璟沒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突然失了魂魄的泥塑。
我飄到他身邊，看見他的手擱在卷宗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面。
那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從前我活著的時候，每逢大朝會，他就會緊張的在龍袍下這么叩。
我會偷偷握住他的手。
他便會停下來，反握住我。
可現(xiàn)在，沒人能握住他了。
從詔獄出來，夜風(fēng)灌進龍袍。
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小心翼翼地問：
“陛下，是否要派人去梅林……”
蕭璟的聲音很冷：
“去做什么？一個采花賊的瘋話，你也信？”
他頓了頓。
“定是影七恨朕，故意編造。”
“她那般烈性，若真死了，做鬼也該來找朕索命?！?br>“她只是氣朕，躲起來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見他攥著腰間玉佩的手指，骨節(jié)泛白。
那塊玉佩，是他當年親手刻的。
一面是“徹”，一面是“婠”。
刻字的時候他手抖，把“婠”字刻歪了一筆。
他懊惱了整整三天。
最終，蕭璟還是下了旨。
“禁衛(wèi)軍、仵作、刑部，即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