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搭配黑色的條絨褲，他似乎瘦了一些，但臉型輪廓依舊是那么桀驁凌厲。

宋含溪留意到，他掛在衣架上的黑色羽絨服上，還沾著一些白色的雪花，還沒完全融化。

想來應該是早上出了門，這會兒剛到家。

裴彥辭聽到下樓的腳步聲，看了過來，但沒說什么，繼續(xù)轉過頭去看電視。

她走過去，“早上去送林雪清了嗎？”

“嗯，昨晚下了雪，不好打車?！?br>
“哦。”

她猜也是。

宋含溪看了一眼電視上的早間新聞，說道：“我在家的時間少，基本不看電視，一直沒繳費，所以只能看中央臺?！?br>
裴彥辭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我一會兒讓馮晰去繳。”

“電費和水費還有，物業(yè)費我交到了今年年底，就是燃氣費估計快用完了，你以后要是晚上經(jīng)常要熱牛奶的話，最好先充點值進去?！?br>
“嗯?！?br>
宋含溪走到了客廳，從柜子的抽屜里拿出來了幾張卡片，放在裴彥辭面前。

“水電卡，燃氣卡，都在這里了。是現(xiàn)在交給你，還是你讓馮晰過來??？”

裴彥辭長腿交疊著，手放在膝蓋上，微微緊了緊：“周三才去辦手續(xù)，現(xiàn)在就迫不及待做交接了嗎？”

宋含溪淡淡地說：“這不是正好遇上了么，我們兩個都挺忙的，能辦的事就抓緊時間辦了?！?br>
裴彥辭看著她，薄唇緊緊抿著，眼神微微沉著。

宋含溪拿出自己昨天連夜弄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也放在了他面前。

然后，又把一支簽字筆壓在了上面。

“這是離婚協(xié)議書，我已經(jīng)簽好字了，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也簽個字吧?！?br>
裴彥辭沒動。

他甚至一直在緊緊盯著電視屏幕，看都沒看她。

宋含溪說：“你之前送我的東西，我都整理好了，在書房放著。你要是懶得管，就讓馮晰全都清理掉吧；我送你的……估計你也不會留著的，算了?！?br>
她專注說著，沒留意到裴彥辭的眼神已經(jīng)越來越陰冷，陰鷙的可怕。

他冷笑了一聲：“你昨晚一夜沒睡，就盤算這些事了？”

“既然決定離婚了，那就早做準備，這些雜事都交接好了，到時候直接去辦手續(xù)就行?！?br>
裴彥辭看著她，神情依舊冷的透徹：“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我給你和林雪清騰地方，不好嗎？”

“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宋含溪說：“簽字吧，我下午還要去上班?！?br>
“宋含溪，你恨我嗎？”

宋含溪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現(xiàn)在的感覺。

這三年間，她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夢到裴彥辭回來了。

她哭著撲進他懷里，他緊緊地抱住她，說他是有急事突然出國，沒來得及跟她說。

她在他懷里又踢又打，控訴他的不告而別。

他會心疼的吻掉她的淚水，說以后再也不會了。

但是漸漸的，這種夢也做的少了。

到后來，她已經(jīng)幾乎沒有再夢到他了。

一開始，的確是恨的。

就算是要分手，能不能當面把話說清楚，當面鑼對面鼓，分的干脆一點，她宋含溪也不是那種糾纏不休的人。

可是他就這么不聲不響的消失了，分手的理由都沒給她一個。

恨一個人也是需要力氣的。

只是她現(xiàn)在不想再在他身上花費任何力氣了。

那樣的日子她過了三年，太累了。

裴彥辭繼續(xù)問：“你連恨都不恨我了嗎？”

“恨有用嗎？”宋含溪說：“恨改變不了任何事?！?br>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愛也一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