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先開口，目光直接落在我臉上，然后往下，看了一眼我手邊的行李箱。
最后，他伸出手。
“照片?！?br>聲音低沉，沒有多余情緒。
我把照片遞過去。
他接過去，翻到背面。
那一行字剛露出來，他的手指明顯停了一下。
動作很細微，但我看得清楚。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眼神慢慢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冷淡，而是多了一點壓著的東西。
他抬頭看我。
“你爺爺……**國？”
我點頭。
他沒再問第二句，只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么。
空氣有點凝。
門口的安保站得更直了，連呼吸都放輕。
白增輝忽然往旁邊側了一步。
“進來?！?br>語氣不重，但沒人敢忽視。
我拎起行李箱，跟著他進去。
會所里面很安靜，燈光柔和，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有人迎上來，剛想開口，被他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他帶我進了最里面的包間。
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全斷了。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沒有坐，站著看我。
我也沒坐。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距離不遠。
他忽然開口。
“他當年，把我從死人堆里拖出來?！?br>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沒接話。
爺爺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多。他從來不細說，只說過一句，人情這東西，不用的時候輕，用的時候重。
現在，我算是用上了。
白增輝抬起頭，重新看向我。
“他還在嗎？”
我搖頭。
“去年走的。”
屋子里靜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然后，他拉開椅子坐下，示意我也坐。
我把行李箱放在一邊，坐在對面。
椅子很軟，但我背挺得很直。
他看了我一會兒，目光不再試探，像是已經做了決定。
“你叫什么？”
“張玉祥?！?br>“來找我，是想要什么？”
他問得直接，沒有繞彎。
我沒有馬上回答。
腦子里閃過剛才那條轉賬記錄，還有廚房里那一桌已經冷掉的菜。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
“一個機會?！?br>我說。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某種認可。
“具體點?！?br>我呼了一口氣。
“我不想再被人踩著。”
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句話，比我想的更直接。
他沒有覺得突兀，反而點了點頭。
“有意思。”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交叉放在身前。
“你在陳家做了幾年？”
“四年?！?br>“做什么？”
“項目管理，財務也碰過?！?br>他嗯了一聲，像是在對照什么。
“陳家的項目，最近那個新能源合作，你參與了？”
我點頭。
“核心數據，是你整理的？”
我頓了一下，還是點頭。
他眼神微微一變。
“那三百萬，本來該有你一份?！?br>這句話他說得很輕。
我沒接。
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能忍四年，不是沒本事，是一直在壓。”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了一點判斷。
我沒有否認。
他伸手，把那張舊照片重新推到我面前。
“這東西，你帶好。”
我伸手接過，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窗外是整座京海的燈光，密密麻麻，像一張鋪開的網。
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從今天起，你的事，我管。”
這句話不重。
但落下來，很沉。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胸口那股壓了很久的東西，像是被人從里面拽了一下，開始往外涌。
不是激動。
更像是某種被壓住的東西，終于有了出口。
我站起身。
“我不會讓你白幫?！?br>他說：“我不需要你說這個?！?br>他轉過身，看著我。
“我看結果。”
我點頭。
沒有再多說。
門被他親自拉開。
外面的人已經等著，見我出來，眼神全變了。
剛才那點輕視，全沒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步子比來時更穩(wěn)。
但我心里很清楚。
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賬，還在后面。
03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房間不大，是會所安排的套房，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