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天會死?！币晾璋舱酒鹕?，將契約書折好收進懷中，“而我這個人，最討厭看到不該死的人死在不對的時間?！?br>她轉身走向門口。
“伊黎安?！?br>她沒有回頭。
“你今天說的話，我會記住?！?br>“記不記住不重要，”她推開門，冷風涌進來，“做到才重要。”
門在她身后合攏。
艾德里安獨自坐在偏廳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指尖在發(fā)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危險的興奮。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那個異界少女剛才看他的方式，就像是一個已經(jīng)翻過最后一頁故事的人，在看著第一頁的人物。而她看向那個侍女的方式，像是在挽救一件她曾經(jīng)失去過的東西。
這不像是一個十六歲少女該有的眼神。
這像是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才有的恨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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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靈脈覺醒執(zhí)棋者
伊黎安回到閣樓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墻角的木箱里放著她的全部家當——兩套換洗衣服、一本穿越時帶過來的《經(jīng)濟學原理》、一把生銹的**，以及一枚被她用布仔細包好的徽章。
她將徽章摸出來。
銅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瑟雷斯特家族的族徽——一柄長劍交叉在荊棘玫瑰之上。紋路已經(jīng)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邊緣還殘留著當年鑄造時的鋒利。
這是前世他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她記得那天。入秋的第一場雨，他站在伯爵府的走廊盡頭，將這枚徽章遞給她，說“從現(xiàn)在起，你是瑟雷斯特家族的人了”。她接過徽章時手指都在抖，因為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被人“接納”，被人“看見”。
她將這枚徽章戴了十年。
后來它的背面被她刻上了他的名字縮寫，又被他親手用劍劈成了兩半。
那截刻著字母的殘片，直到她心臟被洞穿的那一刻，還貼在她的鎖骨上。
伊黎安閉上眼睛，掌心里銀白色的紋路開始發(fā)熱。那是她前世死亡時觸發(fā)的“靈脈覺醒”——異界來客中極少數(shù)人擁有的傳承體質，可以將前世的記憶與精神強度帶回今生。
她睜開眼，找出一把小錘子，對準徽章中心，砸了下去。
“鐺——”
銅面凹陷。
“鐺——”
裂紋出現(xiàn)。
“鐺——”
徽章裂成兩半。刻著族徽的那一半，和刻著她前世偷偷刻上去的“A·S”的那一半。
伊黎安將兩半碎片撿起來，放在掌心。熔了。重鑄。這一世的徽章不會被任何人的劍劈開，因為她不會再把它交給任何人。
她推開窗。
遠處伯爵府的塔樓亮著燈火，像一只臥在城中央的巨獸。空氣中劃過一絲微弱的魔力波動——那是“淵息”，艾爾德蘭**特有的魔法能量。前世她花了三年才學會感知它，現(xiàn)在她只需要一個呼吸就能捕捉到它的流向。
刺客的淵息。
她關上窗，走到桌前坐下，點燃油燈。從抽屜里翻出一沓空白的羊皮紙，開始寫。
她寫的第一行字不是商業(yè)計劃，不是戰(zhàn)略布局，而是一個名字。
艾拉。
她在名字下方寫：已救。
第二行：商會會長卡倫·布萊克伍德。前世他在一個月后的“黯潮”中死于情報滯后，如果他活下來，那場獸災的損失可以減少三分之二。
第三行：鐵匠鋪學徒利昂。風系魔法天賦者，前世無人引導，在戰(zhàn)場上被當作炮灰犧牲。
她寫下的名字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張羊皮紙。
寫到第三十七個名字的時候，伊黎安停了筆。
她盯著這張名單，忽然笑了。
“前世你讓我做你手上的刀，”她低聲說，指尖劃過那些名字，“這輩子，我要做握刀的人。”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將她映在墻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影子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更像一個即將開啟棋局的執(zhí)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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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鋒芒初露收服利昂
第二天清晨。
伯爵府的馬車準時停在了樓下。伊黎安下樓時，一個穿著侍女裙的女孩正站在樓梯口等她——不是艾拉，是另一個侍女，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笑容，眼底卻藏著輕蔑。
薇拉。前世沒少在背后嚼她的舌根。說她“不過是個運氣好的異界人伯爵大人遲早會看清她的真面目”。
“伊黎安小姐，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