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里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把U盤放進(jìn)褲袋，拉上拉鏈。
下班鈴響的時候，我第一個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這也是五年來的第一次。
第二章
消息傳開得比我預(yù)想的快。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剛把工位上的馬克杯洗干凈，陳銳就晃了過來。
他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杯壁上的名字寫著"Ray"。
"聽說你辭職了？"他靠在我的雜物柜上，杯蓋都沒掀，先笑了。
"嗯。"
"找到什么工作？說出來讓兄弟們參考參考。"他偏了偏頭，嘴角掛著那種我看了五年的笑容。
不是善意的，是一種獵奇——像看見路邊有人摔了一跤，忍不住要圍觀一下傷口。
"還沒定。"我說。
"那你就裸辭？六千塊也敢裸辭？"李蒙從后面探過頭來，嘴里嚼著包子，菜汁沾在嘴角。
"膽子夠大的。"陳銳嘖了一聲，"不過也是，六千塊嘛，有什么好留戀的。"
幾個人笑了。
聲音不算大，但夠我聽見。
我沒接話，從抽屜里翻出一摞舊文件，開始整理。
五年的東西不多。幾個筆記本，一盒備用數(shù)據(jù)線，兩支筆。
一張壓在最底下的照片。
入職第一天拍的，王敏站在中間，兩邊是當(dāng)時科室的人。
我站在最右邊的角落里，笑得挺用力。
"林深。"
身后傳來一個不太一樣的聲音。
我回頭，周小禾站在隔壁工位邊上，抱著一疊資料，眼睛看著我。
"真走了？"她問。
"真走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又把話咽了回去。
最后就憋出兩個字："保重。"
我點了點頭。
整個上午，科室里的氛圍跟平常沒什么兩樣。
有人聊天，有人摸魚，有人對著報表發(fā)呆。
沒人因為我要走而有任何改變。
這很正常。
我在這里五年，從沒被當(dāng)成過重要的存在。
但不是一直這樣的。
三年前。
那時候鳳凰系統(tǒng)還只是一個概念，趙總在季度會上提了一嘴，說公司要做一套新的數(shù)據(jù)中臺架構(gòu)，對接最大的客戶瀚海科技。
沒人接。
技術(shù)難度太高，周期太長，做砸了背鍋，做成了也不一定有功勞。
是我接的。
三個月。
我一個人搭完了底層框架，寫了七萬行核心代碼，測試文檔摞起來有半米高。
提交的時候，我把方案發(fā)到了王敏的郵箱。
第二天，那份方案出現(xiàn)在陳銳的PPT里。
他站在投影幕布前，口若懸河，手指點著每一頁幻燈片。
"這套架構(gòu)是我?guī)F(tuán)隊設(shè)計的，核心思路是……"
趙總坐在第一排，頻頻點頭。
王敏坐在趙總旁邊，端著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從我身上掃過去，像掃過一把空椅子。
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
會議結(jié)束后，陳銳的季度獎金多了八萬。
我的工資條還是六千。
后來的兩年里，這種事情發(fā)生了不止一次。
我寫的模塊，變成陳銳的績效。
我改的*ug，變成陳銳匯報里的"技術(shù)攻關(guān)"。
我加的班，變成陳銳朋友圈里的"團(tuán)隊在沖刺"。
王敏知道嗎？
她當(dāng)然知道。
因為每一次，都是她把我的成果遞到陳銳手里的。
我查過**的郵件轉(zhuǎn)發(fā)記錄。
時間、收件人、附件內(nèi)容，一條不差。
全在那個U盤里。
所以，不是我忍了五年不敢走。
是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jī)。
下午四點，我的手機(jī)震了一下。
微信。
一個備注叫"方總"的人發(fā)來消息。
"林先生，offer已發(fā)到您郵箱，方便的話周一來辦入職。期待。"
我點開郵箱。
瀚?？萍肌?br>技術(shù)總監(jiān)。
月薪八萬，外加期權(quán)。
我關(guān)掉手機(jī)，把最后一本筆記本放進(jìn)紙箱。
旁邊的工位上，陳銳正對著電話哈哈大笑。
"放心趙總，鳳凰二期我盯著呢，交付絕對沒問題。"
他掛了電話，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我看了他一眼。
那口哨聲還在空氣里晃。
但很快就不會了。
第三章
離職手續(xù)卡在了HR那里。
第三天上午，人事部的劉姐拿著一疊表格找到我工位。
"林深，你這邊的離職申請我收到了，但有幾個流程要走。"她把表格攤在桌上，指甲點著第三頁的某一行。
"王敏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