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燒焦的斷頁。
“**號……”
她低聲重復這個名字。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明亮的舷窗、環(huán)形中樞艙、白色制服、有人在笑。那笑聲很短，隨即被警報吞沒。紅光亂閃。金屬走廊扭曲成麻花。有人抓住她肩膀，近乎粗暴地把她推入逃生艙。
“別回頭?！?br>那聲音沉穩(wěn)，帶著壓抑的喘息。
然后艙門關閉。
然后白光。
林猛地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她的手還握著骨刺，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掌心已經(jīng)被磨破。外面似乎安靜了一些。
不行。
必須在還能動的時候做點什么。
她用骨刺在避難所巖壁上刻下三道淺淺的痕跡，作為標記。她不知道這里有沒有日夜，只能用自己醒來的次數(shù)或探索次數(shù)記錄時間。第一個標記歪歪扭扭，卻讓她心里奇異地安定了些。
接著，她開始整理可用物。
骨刺一根，長約半臂，尖端鋒利但脆。
金屬條兩根，固定左臂用，不能輕易拆。
破損防護服，胸腹部仍有一定防護，但關節(jié)處撕裂嚴重。
腕部終端，死了。
還有避難所角落里的干燥絮狀苔蘚。她不知道能不能食用，但短時間內(nèi)沒有出現(xiàn)腹部絞痛或喉嚨麻痹，至少不立即致死。她將苔蘚分成三小堆，塞入防護服內(nèi)側，像儲備糧一樣貼身藏好。
最迫切的是水。
沒有水，她撐不過多久。
她趴在甲殼裂縫邊，觀察外面。那只犬形甲殼怪物已經(jīng)不見了，遠處骨堆后有幾只更小的影子在快速穿梭，像長著太多腿的幼蟲。它們似乎在啃食真菌斷裂處流出的汁液，啃幾口便抽搐著后退，隨后又像上癮般湊近。
真菌汁液有毒，或者有刺激性。
但也許能用來驅(qū)趕某些東西。
林等待了很久，確認附近沒有大型生物活動，才一點點挪開擋在入口處的一片碎甲殼。她沒有完全出去，只探出半個身體，用骨刺勾了一截折斷的真菌桿回來。
汁液粘稠，淡藍發(fā)綠，氣味像腐爛的海藻混合燒焦的塑料。她小心用骨刺蘸了一點，滴在巖石上。巖石沒有反應。滴在一片苔蘚上，苔蘚迅速蜷縮發(fā)黑。
她盯著那團發(fā)黑的苔蘚，喉嚨干得發(fā)痛。
不能喝。
她將真菌桿放在入口附近，氣味刺鼻，卻讓幾只靠近的小型蟲影繞開了避難所。驅(qū)蟲有效。至少這東西能當屏障。
接下來，她需要尋找冷凝水、滲水、任何不直接來自**組織的液體。
她沒有立刻出發(fā)，而是等。
等到洞腔穹頂?shù)陌导t“閃電”逐漸稀疏，整個空間光線暗下去。那些游走的小型生物數(shù)量也減少，仿佛這里存在某種潮汐般的活動周期。林把這一段稱為“低潮”。
低潮時出門。
她從避難所爬出，身體貼著地面，盡量不踩碎骨片。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經(jīng)上。她選擇沿著巨大翼骨的陰影前進，避開開闊地，目標是一處巖壁。那里有一片顏色更深的痕跡，從上方肉質(zhì)管道滴落的液體似乎在巖面上留下了濕光。
距離不遠，約四十米。
但四十米在這里等同于穿越一片戰(zhàn)場。
她走得很慢。右手握骨刺，左臂吊在胸前，身體微弓。防護服沾滿真菌汁液的氣味，刺激得她想吐，卻也確實遮掩了不少味道。兩只幼蟲從她腳邊爬過，觸須在空氣里擺動，沒有襲擊她。
二十米。
三十米。
她忽然停住。
前方骨堆背后，有什么東西在呼吸。
很輕。
一吸，一頓，再一吸。
林全身僵住，緩緩蹲下。幽藍熒光照亮骨堆底部，她看到一團灰白色的東西蜷在那里，像破爛的繭。繭上插著幾根骨刺，不，不是骨刺，是某種生物的斷肢。它已經(jīng)死了大半，只剩下口器還在開合，發(fā)出細微的吸氣聲。
**。
而**旁，巖壁上掛著一串透明液滴。
水。
林的喉嚨幾乎痙攣。
她沒有沖過去。她盯著**，盯著它腹部下方的陰影。許多捕食者會利用**引誘獵物，這不是記憶告訴她的，而是本能，或者訓練。她撿起一小塊骨片，朝**另一側丟去。
“嗒。”
骨片落地。
下一瞬，**腹部猛地裂開，一條細長的、像鞭子般的舌狀器官彈出，卷住骨片所在位置，狠狠收緊。地面被抽出一道濕痕。
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