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狼。
第二章：他頂著謝子安的名字，去了邊關(guān)
天還沒亮，安平侯府的角門就開了。
風(fēng)雪壓著天色，四下灰蒙蒙一片，像整個京城都還沒睡醒。
西跨院里，燈卻亮著。
謝云崢已經(jīng)換上了最簡單利落的粗布勁裝，腰間只掛了一把舊刀。那刀是他這些年偷偷攢錢買下來的，不算什么好東西，刀鞘邊都磨舊了，可至少握在手里，比侯府里那些人的話更實在。
桌上放著一個很小的包袱。
里面沒有幾件像樣的東西，只有兩身舊衣、半包碎銀，還有一塊早已看不出原樣的干糧。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dāng)。
謝明珠站在一邊，眼睛腫得厲害，明顯哭過一整夜。
她死死抓著包袱邊，聲音發(fā)啞：
“哥，你真的要走？”
謝云崢低頭把那半包碎銀分出來一半，重新塞回她手里。
“這個你留著?！?br>謝明珠一愣，立刻搖頭。
“我不要，你帶著！”
“邊關(guān)那么遠(yuǎn)，你比我更需要錢——”
“我拿著也沒用?！敝x云崢打斷她，“到了那邊，錢不一定比刀有用?！?br>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想明白的事。
謝明珠聽得心里發(fā)酸，眼淚一下又涌了上來。
她攥緊那包碎銀，咬著唇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不會真的管我？”
謝云崢看著她，沒有立刻答。
屋外風(fēng)聲很大，吹得窗紙一陣陣發(fā)響。
半晌，他才低聲道：
“我知道他們不可信?！?br>“那你還答應(yīng)？！”謝明珠眼淚一下掉了下來，“你明明知道，他們是在騙你！”
謝云崢抬手，替她把滑到臉側(cè)的發(fā)絲撥開。
“明珠?！?br>“他們騙不騙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昨夜若不應(yīng)下，今天被送去邊關(guān)的人，未必還是我。”
謝明珠怔住了。
謝云崢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可留在府里挨打、挨餓、被他們拿捏的人，一定還是你?！?br>“你現(xiàn)在太小，熬不過他們?！?br>“我只能先替你爭一口氣。”
這幾句話像細(xì)針一樣，一根根扎進謝明珠心里。
她想反駁，可一句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哥哥說的是對的。
在這個侯府里，他們從來沒有資格和那些人講道理。
能爭來的，永遠(yuǎn)只有眼前這一小**路。
謝云崢從桌上拿起另一件東西，遞到她手里。
是那枚昨夜被摔裂的舊玉佩。
他已經(jīng)用細(xì)布重新包好了，裂痕仍在，卻至少不至于一碰就散。
“這個也收好?！?br>謝明珠看著那玉佩，眼淚啪嗒砸在布面上。
“哥……”
“娘留給你的東西，先護住?！敝x云崢道，“東西在，人就在。東西若護不住，人也得先活著?！?br>謝明珠抬頭，眼睛通紅。
“那你呢？”
“你要是真死在邊關(guān)……”
話沒說完，她就哭得說不下去了。
謝云崢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
動作有些生疏，卻很穩(wěn)。
“我不會死?！?br>他說。
“至少在把賬討回來之前，我不會死?！?br>這話說得太平靜了。
可也正因為太平靜，反而讓人更信。
謝明珠死死咬著唇，許久，才重重點了點頭。
“我等你回來?！?br>謝云崢“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將那份軍籍文書收入懷中。
紙很輕，壓在胸口卻像一塊冰。
上頭端端正正寫著的，不是他的名字。
是謝子安。
謝子安怕死，便把他的命推出去。 沈氏厭他，便巴不得他永遠(yuǎn)埋在邊關(guān)。 謝承遠(yuǎn)明知一切，卻還是裝作看不見，把一句“都是一家人”說得理所當(dāng)然。
一家人。
想到這三個字，謝云崢唇角極淡地扯了一下，眼里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這時候，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趙嬤嬤隔著門尖聲道：
“大公子，兵部的人已經(jīng)在前院等著了，侯爺和夫人讓您快些，莫誤了時辰?！?br>語氣里聽不出半點不舍，倒像在催一件礙眼的東西趕緊滾遠(yuǎn)。
謝明珠的手一下攥緊了。
謝云崢卻神色未動，只低聲道：
“走了?！?br>謝明珠眼圈發(fā)紅，突然撲上來抱住他。
謝云崢微微一僵。
這些年，他們兄妹倆其實都很少做這樣親近的動作。
在這侯府里活著，本就夠難了。 能不挨打，能不挨餓，已經(jīng)是好日子。 至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