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陌生。
該痛的，在荒野那一夜就痛完了。該流的淚，在被丟出王府大門那一刻就流干了。
蕭玦要娶蘇婉柔，要給她十里紅妝，要和她做恩愛夫妻。
與我無關(guān)。
我不再是沈晚凝。
我只是一個茍延殘喘的廢人。
傍晚，顧衍之來替我復(fù)診。
他號完脈，眉頭擰了一下。
“情緒波動過。”
“沒有。”
“脈象不會騙人?！彼栈厥郑Z氣淡淡，“你若管不住自己的心，我的藥再好也沒用?！?br>我垂著眼，沒有接話。
他沉默片刻，忽然說了一句。
“蘇婉柔身上的毒，不是外來的?！?br>我抬頭。
“什么意思？”
“我行醫(yī)多年，見過的毒不計其數(shù)。她中的那種毒，叫九幽蝕骨散，極其罕見，且必須持續(xù)服用三個月以上，才會達(dá)到她發(fā)病時的癥狀?！?br>他看著我。
“換句話說，不是有人給她下毒，而是她自己在服毒?！?br>我愣住了。
“……自己服毒？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九幽蝕骨散的解藥，只有一種——天凰血脈的心頭血。”
顧衍之的話一字一句落下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而全天下?lián)碛刑旎搜}的人，據(jù)我所知，只有你一個?！?br>“她自己服毒，再以中毒為借口，讓蕭玦來取你的心血。取完之后，你必死無疑，她就能順理成章取代你的位置?！?br>“沈姑娘，從一開始，你就是她的獵物。”
我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風(fēng)從窗外吹進(jìn)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蘇婉柔的笑臉浮現(xiàn)在眼前，溫柔、楚楚可憐、惹人心疼。
全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她設(shè)局自毒，蕭玦甘愿做她的刀，而我，就是那個被宰殺的祭品。
我沒有哭。
我的眼淚，不值得再為這些人流一滴。
“你有證據(jù)嗎？”我問。
“暫時沒有。”顧衍之道，“九幽蝕骨散服用后不留痕跡，除非找到她購買毒藥的渠道，否則死無對證?！?br>“不過——”
他看著我，那雙清冷的眼里，多了一絲什么。
“你想不想，查清楚？”
我沉默了很久。
夜風(fēng)呼嘯。
我抬起頭。
“我想。”
**章
顧衍之開始加緊為我調(diào)理身體。
天凰血脈雖然被損耗了大半，但根基還在。他用了十幾味極其珍貴的藥材，配合每日的針灸，將我從鬼門關(guān)前一點(diǎn)點(diǎn)拉回來。
半個月后，我已經(jīng)可以在院子里自如行走了。
臉色依舊蒼白，但至少不再是一具將死之人的模樣。
這一日，青蘿從鎮(zhèn)上回來，臉色古怪。
“姑娘，有個消息，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br>“說。”
“靖王大婚了。就在三天前，迎娶蘇婉柔為正妃。整個京城張燈結(jié)彩，比當(dāng)年皇上大婚還熱鬧?！?br>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據(jù)說靖王親自策馬到蘇府迎親，抱著蘇婉柔上的花轎，一路笑著進(jìn)的王府?；檠鐢[了三天三夜，****都去賀喜了?！?br>我正在喝藥。
手很穩(wěn)，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
“還有呢？”
青蘿咬了咬嘴唇。
“還有……聽人說，靖王在婚宴上對賓客說，此生唯婉柔一人，絕不辜負(fù)?！?br>此生唯婉柔一人。
絕不辜負(fù)。
多好聽的話。
他也曾經(jīng)對我說過類似的話——“晚凝，本王不會負(fù)你?！?br>可他做了什么？
剜我心，抽我血，棄我荒野，任我**。
然后轉(zhuǎn)頭，娶了他的白月光，說出“此生唯她一人”。
我那三年，我那十年，在他嘴里，連提都不值得一提。
“姑娘……”青蘿眼眶紅了。
“別哭?！蔽铱粗安恢档??！?br>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yuǎn)處的天邊，夕陽正在下沉，燒得通紅，像血一樣。
“顧公子說得對。我不能死?！?br>我轉(zhuǎn)過身。
“我死了，就是如了他們的意?！?br>“我偏要活著?；畹帽人麄兯腥硕己??！?br>青蘿使勁點(diǎn)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jīng)笑了。
“姑娘說得對！那個靖王和蘇婉柔，不得好死！”
晚間，顧衍之來送藥。
他坐在桌前，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通體碧綠，溫潤如水，雕工精細(xì)至極，正面刻著一只振翅鳳鳥，背面刻著一個古篆字——“凰”。
“這是什么？”
“你來這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