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味的弧度。
“呦，這不是晴姐嗎？怎么，在這兒逛當鋪呢？生活夠拮據(jù)啊?！?br>林婉晴死盯著他手中那張***，牙關咯咯作響。
“方宇杰，那張卡，為什么在你手里？”
“你說這個？”方宇杰晃了晃卡，笑容燦爛得像個無賴，“得感謝你啊晴姐。上次你去洗澡，我順手從你梳妝臺拿的。本來以為里面也沒多少錢，結(jié)果一查——喲，顧辰霄竟然往里面打了一筆離婚補償金?！?br>“補償金？”
“對啊，整整六十萬。他大概怕你**吧?？上愕浇裉觳艁碚椅乙?，里面的錢……已經(jīng)被我轉(zhuǎn)出去大半了?！?br>方宇杰湊近她，聲音壓低，語氣里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林婉晴，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喜歡你這種年紀的女人吧？要不是看在顧辰霄那個冤種往你卡里打錢的份上，我連正眼都不會看你?！?br>林婉晴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腳下的地面在裂開。
六十萬。
顧辰霄居然給她留了六十萬。
而她自己，親手把這筆可以救父親命的錢，喂進了這條白眼狼的嘴里。
“把錢還給我！”
她撲上去，手指朝方宇杰的臉上抓過去。
“滾開！”
方宇杰抬手就是一推，林婉晴整個人向后倒去，后腦勺磕在路沿石上，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走吧寶貝，別理這個瘋子?！?br>方宇杰摟著女孩揚長而去。
林婉晴趴在地上，身上沾滿了塵土和汗水，指甲里嵌著方宇杰衣服上蹭下來的黑色纖維。
街對面，一個戴棒球帽、穿深灰風衣的男人靠在一輛黑色邁**旁邊，手里端著一杯外賣咖啡，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顧總，她心態(tài)已經(jīng)徹底崩了。下一步怎么做？”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三秒。
“讓她把那枚戒指賣了?！?br>聲音平靜得不像人類。
“那是最后一根線。我要看她自己親手剪斷?！?br>林婉晴趴在路邊不知道過了多久。
來來往往的路人繞著她走。
沒有人停下來問一句“你還好嗎”。
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沾滿灰塵的掌心。指尖上的美甲已經(jīng)磕掉了兩塊，露出底下發(fā)白的指甲蓋。
她看了一眼典當行的門。
又看了一眼無名指上那枚鉆戒。
戒指的內(nèi)圈刻著兩行小字：GCX?LWQ2021.06.18。
那是他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她想起那天顧辰霄把戒指盒遞到她面前時，手心全是汗。他緊張到說話都結(jié)巴，在全飯店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跪下。
“婉……婉晴，嫁給我好不好？”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真心對她好的男人。
可她嫌他笨、嫌他土、嫌他不夠體面。
林婉晴把戒指從手指上緩緩擰下來。
指根有一道淺淺的壓痕。
她攥著戒指站起來，走進了典當行。
門框的影子蓋過她的身體那一刻，街對面停著的黑色邁**緩緩啟動，挪了一段距離，重新靠邊，引擎熄滅。
車窗降下一道縫。
顧辰霄的側(cè)臉在暗色的車內(nèi)一閃而過，面無表情，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婉晴，你要的自由，好好享受吧?！?br>他關上車窗，示意司機開車。
邁**匯入車流，和千百輛普通的轎車一起消失在馬路盡頭。
典當行里面燈光偏暗，空氣里有一股老舊木頭和樟腦的味道。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板，戴著放大鏡夾片，正低頭鑒定一只翡翠鐲子。
林婉晴把鉆戒放到臺面上，聲音嘶?。骸袄习?，這能當多少錢？”
老板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用放大鏡照了照內(nèi)圈的刻字。
“GCX愛心LWQ?！彼畛鰜?，語氣里帶著一聲輕笑，“刻了字的東西不好出手啊?！?br>“給個價。”
“五千?！?br>“五千？這是兩克拉的，當初買的時候可是——”
“小姑娘，品牌溢價不歸我管。切工中等，凈度VS2，刻了名字還得打磨掉，五千封頂了。不要的話你拿走?！?br>林婉晴閉上眼，牙齒咬住了下嘴唇的內(nèi)側(cè)。
“成交?！?br>老板數(shù)出五千塊現(xiàn)金，推到她面前，順手把戒指丟進了柜臺下面一個標著“待處理”的鐵盤子里。
那枚戒指在鐵盤里彈了兩下，發(fā)出叮叮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