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我死于心源性猝死。倒在鍵盤上，當時正在寫一個原型系統(tǒng)——那個系統(tǒng)后來成了‘靈魂工單系統(tǒng)’。我死后沒被送醫(yī)院，宋銘讓人把****搬到了機房里。他說這是為了回收我的‘價值’，因為我已經(jīng)把那個系統(tǒng)的核心代碼寫完了。從那以后，我就被困在了這個系統(tǒng)里，每天寫代碼，每天完成KPI，像一個活著的怪物?！?
*“所有人都以為我離職了，但我還在。我只是變成了一串代碼——不是完整的我，是我的一部分，被系統(tǒng)限制的那部分。我的身體被保存在機房的硬盤里。你們看到的那灘液體，不是我流的血，是系統(tǒng)在運行代碼時產(chǎn)生的廢物，它需要冷卻。”*
第二頁：
*“等級**是這樣運轉的：正式員工可以保持靈魂完整性；如果KPI連續(xù)三次未完成，會降為‘實習生’。實習生靈魂會被壓縮50%，只能完成系統(tǒng)安排的任務，每天腦袋里只有寫代碼。實習生連續(xù)兩次未完成，降為‘**’。**會被轉移到核心機房，硬盤保存，靈魂完整度降到5%，只能作為算力補充。**沒有意識，只有運行程序的本能?！?
*“有三個辦法可以離開：第一，完成系統(tǒng)的‘備份協(xié)議’，代價是徹底消散；第二，找到系統(tǒng)的核心漏洞，遠程斷開服務器連接；第三——我不知道第三個辦法是什么。我還沒找到就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
最后一行字：
*“陸歸舟，如果你看到這里，說明你已經(jīng)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系統(tǒng)檢測到我在寫這份文檔后，直接把我降為了實習生。我現(xiàn)在還能寫這最后幾句話，是因為我的10%還沒被清理掉。別重蹈我的覆轍?？烊ハ朕k法逃走，不然你會被壓成**，和我一樣。”*
我盯著最后那個名字——“陳敬言”，心里像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
老張不是離職了。
他是在三年前的深夜死在工位上，然后被系統(tǒng)復活成了一個人肉CPU。他一直都在，只是變成了我們看不見的形式。
我關掉了文檔，屏幕上的光標閃了一下，然后文檔自動消失了。那個隱藏文件夾也消失了，D盤恢復成了全空狀態(tài)。
系統(tǒng)正在清理證據(jù)。
我快速把自己電腦的訪問記錄清空，關掉屏幕。剛關完，公司的燈全亮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有人踩著地板走過來，節(jié)奏很慢，是人走路的節(jié)奏。我抬頭一看，宋銘端著一杯熱水站在茶水間門口，看見我，笑了笑。
“小陸，還沒走？”
“睡不著，想再來看看代碼?！蔽冶M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正常，新來的都會有點失眠?！彼酥叩轿遗赃叄斑@個系統(tǒng)挺好的，是吧？至少不用打卡，不用擠地鐵。想什么時候工作就什么時候工作，還能拿獎金提成?！?br>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資本家笑容，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種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疲憊。
那是一種被困住很久的人才會有的疲憊。
但他沒給我機會深入思考。宋銘遞過來一張新的工作牌：“對了，老張的工位從明天開始歸你了。那臺電腦配置高，適合你。我已經(jīng)讓行政把他電腦里的東西清干凈了，只留系統(tǒng)文件，你用起來順手。”
我接過工作牌，上面印著我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字：“原工位：陳敬言。繼承者：陸歸舟?！?br>我盯著那行字，手開始抖。
“別緊張，只是繼承一個工位而已。”宋銘拍了拍我的肩膀，“對了，系統(tǒng)提示你的健康評分有點低。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開全員大會呢?！?br>他走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作牌，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他又騙了我一次。
老張的工位從一個離職的人變成了一張被我繼承的工作牌——那意味著，我不僅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我在變成他。
我回到自己工位，準備收拾東西走人。不管怎么樣，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可我剛站起來，電腦屏幕忽然自動亮了。
那個“靈魂工單系統(tǒng)”彈出一個新的窗口：
“檢測到員工陸歸舟試圖查看****。根據(jù)保密條例第7條，員工在未經(jīng)允許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