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眼底不容動搖的倔強，終是垂首應(yīng)下。
「是，小姐?！?br>暮色四合，夜色漸深。
郡主府內(nèi)，趙婉容捏著密探送來的消息，笑得眉眼扭曲。
笑的都將手中茶盞磕在桌案上。
「好，好得很?！?br>「她還真敢來?！?br>身旁侍女小心翼翼道。
「郡主，那沈若雪近來在府中隱忍度日，怕是不好對付……」
「隱忍？」趙婉容嗤笑。
「不過是沒人撐腰的喪家之犬?！?br>「這次詩會，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她不僅是禍水，還是個無才無德的草包?！?br>「到時蕭凜哥哥休了她娶我?！?br>她抬手，招來了心腹嬤嬤。
「詩會當日，按我吩咐的去辦?！?br>「詩詞、琴曲、顏面，我要讓她一樣都留不住?！?br>嬤嬤躬身領(lǐng)命。
「老奴明白，定讓沈若雪，再無抬頭之日?！?br>燭火搖曳，映著趙婉容陰狠的面容。
她望著將軍府的方向，發(fā)愣。
沈若雪，你既送上門來，就別怪我心狠。
這京城第一美人的位置，這將軍夫人的位置，你都不配。
詩會之上，我要親手將你推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3
詩情園的海棠開得潑天潑地，京中最體面的賞花詩會，便設(shè)在這臨水的水榭旁。
我一踏入詩會，周遭的笑語戛納而止。
所有目光都盯在我身上。
有人目瞪口呆。
有人交頭接耳。
有人毫不掩飾地打量，像要吞掉我。
我是沈若雪。
是陛下指婚給大將軍蕭凜、卻在新婚當夜被棄的將軍夫人。
是全京城都在傳的，禍水妖女。
侍女青黛緊緊跟著我，小聲提醒我。
「夫人，我們回去吧，她們好像都要吃掉我們?！?br>我輕輕拍開她的手，腳步未停。
「既來了，便沒有退的道理?！?br>我剛在末席落座，一道明黃身影便踩著傲慢的步子，直直走向我。
是趙婉容。
她身后跟著一群世家貴女，個個面帶看好戲的神情，將我團團圍在中央。
趙婉容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我的一身素色衣裙，嗤笑一聲。
「沈若雪，你倒真敢來?！?br>我抬眸，語氣挑釁。
「郡主不也來了嗎？」
「我與你不同。」她揚聲，故意讓全場都聽見，「我是憑才情入席，你呢？」
她頓了頓，字字刻薄。
「你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無才無德的禍水，被大將軍棄在空院，連府中下人都敢輕賤，也配踏足詩會？」
周遭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嗤笑。
「就是，聽說將軍府的炭火吃食，都被管事克扣了?！?br>「一個被夫君厭棄的女人，還好意思出來拋頭露面?！?br>「禍水就是禍水，走到哪里都帶晦氣?！?br>有人直接揚聲挑釁。
「將軍夫人既然來了，不如當場作一首詩，讓我們開開眼？」
「是啊，別是連平仄都分不清，只會以色事人吧！」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我淹沒。
趙婉容笑得越發(fā)得意。
「沈若雪，你聽見了？今**若作不出詩，便是承認自己是草包禍水，從此滾出京中貴女圈，再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
我緩緩站起身。
目光平靜掃過全場。
沒有慌亂，沒有羞惱。
「郡主非要逼我作詩？」
「不是逼。」趙婉容挑眉，「是讓你認清自己的斤兩?！?br>「好。」
我淡淡應(yīng)下一個字，轉(zhuǎn)身望向滿園海棠。
風拂過花枝，落英紛飛。
我略一沉吟，清聲吟誦。
字句清越，如玉石相擊。
音律工整，辭藻驚艷。
不過短短四句，便將春日盛景寫得淋漓盡致，風骨暗藏。
方才還哄笑不休的水榭，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嘲諷凝固成驚愕。
趙婉容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 你定是提前背好的！」
我不看她，緩步走向一旁的琴案。
桐木古琴靜靜橫陳，琴弦微涼。
我抬手，輕輕撥弄。
琴聲起。
不悲不怨，不卑不亢。
清越如溪泉，灑脫如長風，繞著滿園繁花，緩緩流淌。
琴音里有傲骨，有從容，有不被世俗摧折的堅韌。
滿場寂靜，落針可聞。
一曲終了，余音久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貴女失聲低嘆。
「這等才情…… 我等望塵莫及?！?br>「原來傳言都是假的，她哪里是無才無德，分明是才貌雙絕！」
「之前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