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忙音。
車里靜得嚇人。
我看著那堆行李，和車里那個固執(zhí)的老人，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可誰都沒想到，真正的變故在第二天清早。
天剛亮，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劉玉梅打來的。
我開了免提，剛放到耳邊，就聽到她帶著哭腔的第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手里的水杯，“哐當”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
02
“許鳶！你快來接我！”
“周敏這個** ，她把我關(guān)在門外一晚上，她說我是你家的責任！”
劉玉梅的聲音嘶啞又驚慌，完全沒了昨天在壽宴上的意氣風(fēng)發(fā)。
我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只覺得荒唐。
周嶼一把拿過手機，聲音冷得像冰。
“媽，昨天壽宴上，您親口說，姐姐是您最貼心的孩子?！?br>“您把退休金卡給了她，就是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給了她?！?br>“我們尊重您的選擇?！?br>“我不管！我被她扔在樓道里一晚上！你們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這里了！”
劉玉梅開始哭嚎。
電話里，還夾雜著周敏不耐煩的叫罵聲。
“媽你別嚎了！誰拿了你的錢，你就找誰去！別在我家門口丟人現(xiàn)眼！”
周嶼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決絕。
“阿鳶，對不起?！?br>他說。
“這五年，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
“現(xiàn)在說這些沒用，你打算怎么辦？”
我知道他。
他孝順，但不是愚孝。
昨天壽宴上的那一幕，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劉玉梅今早這個電話，則是徹底斬斷了他心里最后一絲猶豫。
“我們?nèi)ヒ惶??！敝軒Z說。
“把話說清楚，一次性解決?！?br>我點點頭：“好?！?br>我回房間，從床頭柜最深處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牛皮紙的筆記本。
本子很厚，已經(jīng)被翻得起了毛邊。
這是我五年的心血，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們到周敏家樓下時，場面比想象中更難看。
劉玉梅坐在她的行李上，頭發(fā)凌亂，哭得雙眼紅腫。
周圍已經(jīng)圍了幾個早起買菜的鄰居，對著她指指點點。
周敏叉著腰站在單元門口，像個得勝的將軍。
看到我們的車，劉玉梅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拍車門。
“周嶼！許鳶！你們總算來了！”
周敏也走了過來，一臉的理直氣壯。
“來了正好，趕緊把你們的媽領(lǐng)走！別在我這礙眼！”
周嶼下車，沒理劉玉梅，只是看著周敏。
“姐，**退休金卡在你手上，一個月八千，足夠你在附近租個不錯的單間，再請個保姆。”
“憑什么？”周敏的嗓門瞬間拔高，“她是你們的媽，養(yǎng)老送終是你們兒子的責任！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憑什么管她？”
她的話，讓周圍的鄰居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昨天在酒席上搶退休金卡時，她可不是這么說的。
“許鳶是兒媳婦，伺候婆婆天經(jīng)地義！她就該伺候我媽一輩子！”周敏把矛頭指向了我。
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手里，拿著那個牛皮紙筆記本。
我走到周敏面前，把本子翻開。
“姐，你說得對，責任和義務(wù)，是要說清楚。”
“你說伺候婆婆是我的責任，我認?！?br>“但這五年來，你們一家三口，在我家，在這個所謂的‘責任’上，又享受了多少**？”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周敏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我沒理她，目光落在本子的第一頁。
“二零一九年，三月。媽剛搬來。你說孩子上學(xué)要交贊助費，從我這里拿走五萬，至今未還?！?br>“二零一九年，五月。媽說想戴金手鐲，你帶她去金店，刷的周嶼的卡，一萬八?！?br>“二零二零年，過年。你們一家三口，在我家住了半個月，吃穿用度，沒給過一分錢。走的時候，還從我冰箱里拿走了所有進口水果和海鮮?！?br>我一頁一頁地翻，一筆一筆地念。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時間，地點，金額，事由。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周敏的臉，從理直氣壯，到錯愕，再到驚慌。
她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記這個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我合上本子，看著她。
“以前，我把這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