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我的字：等我回來。
一個穿制服的女銷售從4S店里追出來，她快速環(huán)顧四周后，彎下腰塞給我一張名片。
“你叫沈清對吧？上個月有個叫何小滿的來辦過戶手續(xù)，觀瀾苑的那套房子，產(chǎn)權(quán)人原來寫的是你和陳宇?！?br>她壓低了聲音。
“何小滿拿了一份委托書，把你的名字劃掉了。
上面簽的雖然是你的名字，但這筆跡——我做了七年過戶手續(xù)，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你本人簽的?！?br>2
“媽，開門，是我。”
那扇綠鐵門的漆又掉了一層，門縫里透出來的燈光是黃的。
我敲了三次。
鎖鏈嘩啦響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我**臉出現(xiàn)在門縫后面。頭發(fā)全白了，眼窩因為消瘦深深凹進(jìn)去，連帶著下巴上的皮也松松耷拉著。
看到我，她攥門框的手猛的收緊了。
“你來干什么？”
“媽，我出來了。我——”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br>門砰的撞過來。
我伸手抵?。骸皨?，你聽我說，陳宇他——”
“我不想聽！”她使勁往里推，力氣比我想的大得多。
“你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的人，偷公司的錢，坐了三年牢！丟不丟人？
我在這條街上還怎么活？王嬸子天天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我整個人僵住了。
“媽……你說什么？我偷……什么錢？”
“你還裝？陳宇親口跟我說的！他說你在他公司里監(jiān)守自盜，偷了三十多萬！
他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你出了十萬塊請律師，還幫你走了關(guān)系減了刑，不然你得判七八年！”
嗓子眼一陣酸澀發(fā)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出來了還去找人家麻煩？沈清，你有沒有良心？
人家?guī)湍銕偷竭@個份上，你再纏下去，是想把**臉丟到**墳頭上？”
聲音越來越尖，那種尖銳里刻著骨頭深處的羞恥。
“媽，事情原委不同?！蔽野粗T框，聲音在發(fā)抖，“我沒偷錢。三年前陳宇酒駕撞死了人，我是替他——”
“你放屁！”
她一把拉開門沖出來，當(dāng)著樓道里所有人的面，甩了我一巴掌。
臉偏過去的那一瞬間，旁邊的防盜門開了。隔壁阿婆探出半個腦袋。
“喲，老沈家那個偷錢坐牢的閨女？出來了？”
“聽說偷了三十多萬呢，嘖嘖。”
我**臉漲得通紅，推著我往樓梯口走。
“走！你走！別讓我再看見你！你不是我女兒，我也不是**！”
門在我臉前砰的關(guān)上了。
鎖鏈插上的聲音清脆刺耳。
我靠著樓道的墻，慢慢滑坐下去。
五十萬。陳宇說給了我媽五十萬。
我媽說只收了十萬，還以為是他花錢幫我請律師。
四十萬呢？
手機(jī)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
“沈清女士？我是陳宇先生的**律師。陳先生委托我轉(zhuǎn)告您——您名下的***已經(jīng)被凍結(jié)了。”
“什么？”
“三年前陳先生借給您母親的十萬元醫(yī)療周轉(zhuǎn)款，至今未歸還，現(xiàn)已產(chǎn)生法律效力。
如果您在三天內(nèi)不簽署還款協(xié)議——以及一份保密協(xié)議——我們將通過法律途徑追繳。”
“十萬？他當(dāng)時說的是五十萬?！?br>對面沉默了兩秒。
“沈女士，我手上的轉(zhuǎn)賬記錄顯示只有一筆十萬元。不存在五十萬。建議您不要做出不利于自身的陳述?！?br>電話掛了。
五十萬變成十萬，十萬變成借款，借款變成了逼迫我妥協(xié)的手段。
我從褲兜里摸出那個4S店銷售塞給我的名片，翻到背面。
一行手寫小字旁邊標(biāo)了一個地址。
“觀瀾苑18棟402，過戶材料在檔案室，原件還在。你有空可以去查一下?！?br>3
“你好，我想報案。三年前有一起交通肇事案，案號我記得——實際肇事人是陳宇。我是替他頂?shù)淖??！?br>***的接待窗口，**抬了下眼皮。
“叫什么名字？”
“沈清?！?br>他敲了幾下鍵盤，看著屏幕翻了翻。
“沈清，2021年10月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案，判處三年六個月，減刑后服刑三年。
你的認(rèn)罪口供在這兒，筆錄做了三次，每一次都承認(rèn)是你本人駕車。
血檢是你本人的，酒精含量0.12。
方向盤上只采集到你的指紋。你說你替人頂罪——有證據(jù)嗎？”
我張了張嘴。
“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