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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血的預(yù)謀
那卷錄像帶是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
我住的是老小區(qū)六樓，房東說這樓八十年代建的，墻皮一碰就掉渣，樓道燈永遠在壞。我搬進來三個月，半夜加班回家都是摸黑爬樓。那天是周三，我請了病假在家補覺，下午兩點多被樓下裝修的電鉆吵醒，翻了個身，看到門縫底下塞著個東西。
黑色的塑料盒子，沾著暗紅色液體。
我第一反應(yīng)是誰家小孩惡作劇，或者哪個**外賣騎手送錯了。我光著腳走過去撿起來，那液體還沒干透，蹭了我一手。不是油漆，顏色太深了，帶著一股鐵銹味——是血。
我愣了三秒，第一反應(yīng)是扔進垃圾桶報警。
但當我蹲下去準備扔的時候，我注意到盒子上貼著個白色標簽，用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寫了六個字：“今晚凌晨三點?！?br>我手指頭抖了一下。
字跡是我自己的。
我認得自己的字。程序員嘛，寫代碼寫久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會不自覺歪出一個角度，寫字時“今”字上面那個人字頭永遠朝左偏。這六個字就是這樣寫的，每個筆畫的弧度都對。
我確定我沒寫過。
我打開手機看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距離凌晨三點還有不到十三個小時。
這時候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好奇了。
我家里沒有放錄像帶的機器。但房東說這套房子的前任租戶是個收藏舊電器的老頭，搬走時留了一堆破爛。我把錄像機塞在衣柜最底層，那玩意兒重得要命，我搬進來時嫌麻煩沒扔。我翻出來插上電，擦掉灰，竟然真的能開機。
磁帶倉自己彈開了。
我拿著那卷帶血錄像帶，手指抖得厲害，但腦子里的程序邏輯在拼命拉警報：別好奇，報警，立刻報警。但我還是放了進去。
磁帶倉合上的聲音像一聲沉悶的嘆息。
我按了播放鍵。
畫面先是一片雪花白，然后浮現(xiàn)出模糊的圖像。鏡頭在移動，像是有人扛著攝像機在走路，畫面里是我臥室的走廊。我認得那個走廊，因為我剛搬進來那天在走廊墻上刮掉一塊漆，是一個手掌印的形狀，房東說不用管直接刷白就好，但沒鏟平，凸出來一塊。畫面里那墻壁上的凸起，一模一樣。
攝像頭的角度是從臥室門口往床的方向拍的。
我看到了“我”正躺在床上睡覺，時間是錄像帶右下角的白色時間戳——00:00:00。
然后畫面里的時間開始飛速跳動，00:23:14、01:05:37、02:41:02。那個攝像的人一直站在原地沒動，鏡頭始終對著床上的“我”，像在等待什么。
凌晨兩點五十七分，錄像帶里的時間走到了02:57:38。
鏡頭突然緩慢地向右偏移，對準了臥室門的方向。
下一秒，臥室門自己開了。
不是推開的，是像有一陣風從縫隙里灌進來的，慢慢地、悄無聲息地敞開了。走廊里一片漆黑，但錄像帶的畫質(zhì)竟然清晰到能看見門框上灰塵在浮動。
一只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腳從黑暗里邁了出來。
鏡頭沒有抖動。那個扛攝像機的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拍著。
紅裙女人緩緩走入畫面，她的步伐很輕，幾乎像是在飄。她的裙子顏色極深，像是浸透了什么液體，裙擺拖在地上，沒有聲音。
她走到床邊，停住了。
錄像帶里的時間跳到02:59:51。
她緩緩彎腰，伸出右手，掐向床上那個“我”的脖子。
畫面黑了。
我一把按下暫停鍵，錄播機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
我的后背全是汗，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遙控器。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那畫面太真實了，每一次腳步聲、每一幀畫面的微小顫抖、每一寸光線的變化，都像是我自己拍的一樣。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個程序員。我每天跟邏輯打交道，我不信鬼神。那卷錄像帶肯定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惡作劇，圖像合成技術(shù)現(xiàn)在太成熟了，隨便一個剪輯軟件都能做出來。
但我為什么認得出那個紅裙女人？
她走路時右肩微微內(nèi)收，像是受過傷或者習(xí)慣性駝背。那個動作特別眼熟，我總覺得自己在哪里見過類似的姿勢，但死活想不起來。
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