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人的項目組跟三個月，他讓我一個試用期的新人三天之內(nèi)出初案？
坐在我對面的林姐終于忍不住了，小聲說了一句：“趙總監(jiān)，恒遠(yuǎn)那個客戶我們部門跟進(jìn)半年都沒拿下來，讓蘇酥一個人去，是不是——”
“林姐你有意見？”趙愷笑瞇瞇地看著她。
林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重新低下頭。
會議室里又恢復(fù)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趙愷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像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慢悠悠地走到我身邊，彎腰湊近我的耳朵，壓低聲音說了句話，低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蘇酥，我老實告訴你，這個項目就是個坑。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三天之后你拿不出方案，就是能力不足。你拿出來了，客戶那邊也不會認(rèn)，因為恒遠(yuǎn)的對接人是我大學(xué)室友，我早就跟他打過招呼了?！?br>他說完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又恢復(fù)了正常音量：“好好干，我很看好你?！?br>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又猛地松開。一股熱流從胸腔涌上來，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我盯著面前那本厚厚的文件夾，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腦子里嗡嗡作響。
然后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沒有人敲門。甚至沒有人通報。門就那么直接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動作很輕，但不知道為什么，整間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門口，然后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趙愷是最后一個轉(zhuǎn)頭的。他看到門口站著的人之后，臉上那種志得意滿的笑容凝固了零點幾秒，然后迅速切換成了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表情，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傅總？您怎么來了？今天不是——”
門口的人沒有理他。
傅云深穿著鐵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開了兩顆，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不太重要的場合回來。他的五官生得極好，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淡和疏離，站在那里的姿態(tài)很隨意，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峻海集團(tuán)的執(zhí)行總裁，傅云深。三十二歲，從底層做起，六年之內(nèi)把一家瀕臨破產(chǎn)的廣告公司做到了行業(yè)前十。圈子里的人說起他，用得最多的詞是“瘋子”和“天才”，有時候這兩個詞是同一個意思。
“傅總，我們正在開市場部的周例會，您要是有什么事，我等會兒去您辦公室匯報——”趙愷迎上去，笑容堆了滿臉。
傅云深抬了抬手，示意他閉嘴。
然后他徑直走了進(jìn)來。
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每走一步，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凝重一分。幾個坐在靠外位置的同事下意識地把腿往里收了收，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走到了我面前，停下。
我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瞳色很深，近乎漆黑，盯著人看的時候有一種被X光掃描的錯覺，好像你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他看了我大概三秒鐘。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我面前那本恒遠(yuǎn)地產(chǎn)的項目文件夾。
“恒遠(yuǎn)的案子，”他翻了翻，語氣聽不出情緒，“誰讓你做的？”
我還沒開口，趙愷就搶著說：“傅總，是我安排的。蘇酥這個季度的考核成績不太理想，我想著給她一個鍛煉的機(jī)會，恒遠(yuǎn)那邊我們跟了很久了，正好讓她試試——”
“我問她，沒問你?！?br>傅云深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隨口一提。但趙愷的臉?biāo)查g就白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敢再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傅總，趙總監(jiān)說這是試用期考核的一部分，三天之內(nèi)出初案，下周去客戶那邊提案?！?br>“三天？”傅云深挑了挑眉。
“對，三天?！?br>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彎了彎，笑意還沒來得及到達(dá)眼底就消散了。但就是這么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讓站在他身邊的趙愷額頭開始冒汗。
“這個項目，從去年九月開始跟進(jìn)，累計投入了四十六個人力月，出過十七版方案，沒有一版能讓恒遠(yuǎn)點頭?！备翟粕畎盐募A扔回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你讓一個還在試用期的員工三天之內(nèi)獨立完成？”
趙愷的喉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