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媽，為什么我的保送名額變成了唐詩語的名字？」
趙玉梅把一碗***端上桌，頭都沒抬：「詩語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你成績好可以自己考?！?br>我盯著桌上那張省三好學生申請表，「沈念」兩個字被劃掉了，旁邊寫著「唐詩語」。
用的是我的筆跡。
「你偽造了我的簽名？」
趙玉梅放下筷子，第一次抬起頭看我，眼眶紅了：「念念，媽求你這一次。」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從書包里抽出那張已經(jīng)泛黃的保送申請表，指著父親兩年前的簽名：「這筆跡不對，這不是爸簽的。」
趙玉梅的臉色終于變了。
「這是**同意的。」
「那讓他親口跟我說?！?br>客廳里安靜了5秒。我轉(zhuǎn)身走進房間，翻出那個黑色日記本，第47頁夾著一片枯黃的銀杏葉。
趙玉梅的筆跡在「念念今**我為什么」這里中斷。
后面3頁被撕掉了。
撕口處有指甲劃痕，劃得很深，幾乎要把紙張撕裂。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從背面照過去——能看到被撕掉的那3頁上，曾經(jīng)寫過字，筆尖在下一頁留下了壓痕。
第一行只能看清幾個字：「詩語的親生母親是……」
門外的趙玉梅敲了三下門：「念念，出來吃飯?！?br>我沒回答。
她把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3歲的孩子：「念念，媽這么做都是為了這個家?！?br>為了這個家。
我聽過這句話18年，每一次都是同一種配方——先毀掉我的人生，再用母愛包裝成禮物。
01
深夜11點，我翻到日記本第47頁。
手電筒的光從背面打過來，被撕掉的第48頁上，鉛筆壓痕隱約可見。我用一張白紙覆上去，輕輕涂抹，一個字一個字還原。
「詩語的親生母親是趙玉蘭?！?br>趙玉蘭。
母親的親妹妹，我的親小姨，1998年死于產(chǎn)后大出血。
我放下鉛筆，拿起手機查唐詩語的高考模擬考成績。
教務(wù)系統(tǒng)**的密碼，我半年前無意間看到趙玉梅輸入的——她的生日，反著輸。登錄進去，搜索「唐詩語」，最近一次?？迹赫Z文87，數(shù)學72，英語91，理綜67。
總分317。
退出，搜自己的：語文135，數(shù)學148，英語142，理綜264。
總分689。
相差372分。
我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大腦空白了整整10秒。
372分，夠她從倒數(shù)考到正數(shù)，再從正數(shù)考到倒數(shù)三遍。
而趙玉梅，一個教了20年書的教務(wù)主任，會不知道這個差距意味著什么？
她知道。
她比誰都清楚。
第二天早上6點，天還沒亮透，我推開了家門。
趙玉梅已經(jīng)在廚房熬粥了，聽到動靜頭也沒回：「這么早去哪？」
「學校?！?br>「吃了飯再走。」
「不用了?！?br>我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她這才轉(zhuǎn)過身，手里拿著湯勺，圍裙上沾著米湯：「念念，你還在生**氣？」
我沒回答。
「保送的事，媽已經(jīng)在想辦法了，詩語只是借你的名字申報，等到了大學她會轉(zhuǎn)回自己的名字，你還有高考……」
「媽，你會后悔的?！?br>我關(guān)上門，把她的聲音關(guān)在身后。
校門口，父親沈建國的修車攤已經(jīng)支起來了。
深秋的清晨，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蹲在地上給一輛二八大杠補胎。手上的老繭裂開了口子，沾滿了黑色的機油。
我在他對面蹲下。
「爸。」
「嗯?！?br>「保送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搓輪胎，用嘴咬住氣門芯，***，看了看氣壓：「**說詩語文化課成績不夠，需要這個名額?！?br>「所以你就同意了？」
「我沒同意。」
我盯著他：「那簽名是誰簽的？」
沈建國放下輪胎，從工具箱最底層翻出一個塑料袋，里面包著一沓舊圖紙。他把圖紙拿出來，從夾層里抽出一個黑色日記本。
和我房間那本一模一樣。
「這是***日記，兩年前她讓我簽字的時候，我留了一手。你翻開第48頁?！?br>我接過來，翻到那一頁。
上面貼著3張被撕掉的紙的復印件，趙玉梅的筆跡清清楚楚：
「2000年3月15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