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睡得好嗎？”
我沒有反應(yīng)。
她又用手指撐開我的眼皮，手電筒的強光一閃而過，刺痛了我閉合的眼球內(nèi)部。我維持著眼球在眼皮下的靜止。
“藥效沒問題?！彼吐晫α硗鈨扇苏f。
“那就開始吧?！卑职值穆曇魤旱煤艿?，帶著一種冷酷的決斷，“東西準(zhǔn)備好?！?br>我聽到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的輕微碰撞聲，聽到冷藏箱被打開時，內(nèi)部冷氣溢出的嘶嘶聲，聽到器械被拿起時，金屬相互摩擦的、令人牙酸的“?！甭暋?br>媽媽俯下身，溫?zé)岬臍庀娫谖业亩?，帶著她常用的、昂貴的香水味，聲音輕柔得像催眠曲：
“薇薇，睡吧?！?br>她的手**著我的額頭。
“為了悠悠……”
我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這是你該做的?！?br>2
冰冷的、尖銳的異物感刺入皮膚時，我再也無法偽裝。
那不是針頭，更像是某種更粗、更硬的導(dǎo)管，帶著要把我撕裂的意圖。劇痛從腰部側(cè)后方炸開，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我猛地睜開了眼睛，喉嚨里壓抑的**沖破封鎖，變成了短促而凄厲的抽氣。
視野是晃動的、扭曲的。爸爸模糊的身影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要把我的骨頭捏碎。媽**臉湊得很近，近得我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我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五官。她的眼神沒有波瀾，沒有心疼，只有一種全神貫注的、近乎外科醫(yī)生般的冷靜，手里握著那支連接著管子的、粗大的針筒。
林悠悠站在床尾，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滾圓，里面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近乎狂喜的光芒。她在看，貪婪地、仔細(xì)地看著這場為她進行的、**獻祭。
“按住她！”爸爸低吼，聲音嘶啞。
我的掙扎是徒勞的。藥效或許沒有完全讓我昏迷，但也足以抽走我大部分力氣。每一次扭動，都讓腰間的異物感更深，疼痛更劇烈。我能感覺到溫?zé)岬囊后w順著皮膚流下來，濡濕了身下的床單，粘膩，滾燙，帶著我生命的溫度。
意識開始渙散，像沙漏里的沙，飛快地流逝。耳邊嗡嗡作響，夾雜著他們壓抑的喘息、器械碰撞的冰冷聲響，還有林悠悠細(xì)微的、興奮的啜泣。
我要死了。
第二次。
還是死在他們手里。
不甘心……憑什么……
視線開始模糊，黑暗從邊緣侵蝕過來。最后能看清的，是林悠悠那只興奮得微微顫抖的手腕。手腕上，一抹刺眼的、油潤的綠色跳進我的視線。
那是一只翡翠手鐲。水頭極好，顏色是濃郁的陽綠，在昏暗的室內(nèi)也流轉(zhuǎn)著瑩瑩的光澤。
那是***鐲子。林家祖?zhèn)鞯?，只給孫媳婦或者最疼愛的孫女的寶貝。奶奶臨終前，親手把它交給我，說：“薇薇，你穩(wěn)重，這鐲子給你，保佑你平安順?biāo)??！笨珊髞?，媽媽說悠悠喜歡，小孩子鬧著玩，先借去戴戴，就再也沒還回來。
而現(xiàn)在，它戴在林悠悠的手腕上，在我瀕死的時刻，閃耀著嘲諷的、貪婪的光芒。
一股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或許是回光返照，或許是刻骨銘心的恨意催生出的最后力量。我的右手，原本無力地垂在床邊，猛地抬起，用盡最后一絲生機，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了林悠悠戴著鐲子的那只手腕！
皮膚相觸的瞬間，我感覺到她手腕的纖細(xì)，皮膚的溫涼，還有那翡翠沁入骨髓般的冰冷。
“啊——！”林悠悠猝不及防，驚叫起來，試圖甩脫。
但我抓得太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里。那只價值百萬的、象征著傳承與偏愛的鐲子，硌著我的掌心，硌著我的骨頭。
“松開！你這死丫頭！”爸爸怒吼，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臂上。
骨頭可能裂了，但我感覺不到。我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悠悠驚恐的臉，盯著那只被我攥住的、屬于我的鐲子。
黑暗徹底吞沒了我。
最后的感覺，是掌心那翡翠的冰冷，和林悠悠手腕脈搏的微弱跳動。
……
燭光。
又是燭光。
喉嚨里沒有血腥味，只有蛋糕甜膩的氣息。腰側(cè)沒有劇痛，只有禮服束腰帶來的輕微束縛感。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插著蠟燭的蛋糕。媽媽慈愛地看著我，手邊放著那杯清澈的“營養(yǎng)水”。爸爸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