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依賴------------------------------------------。“也就是說，你去了學校，見到了那兩個女生，發(fā)現(xiàn)其中一個是**控制狂，另一個是被控制的可憐蟲。照這個劇情發(fā)展下去，你只需要揭穿控制狂的真面目，救出被害者，第一個案子就****了？”。“如果事情真的這么簡單，那我也不會這樣絞盡腦汁了。那個叫周舟的孩子，雖然顯得控制欲很強，但在她極力維護的背后，仿佛還藏著什么更深的隱情……我的直覺告訴我，事實并非表面那樣。……”她揉了揉太陽穴，“我會想辦法查**相的。”。，來到了梁靜靜家所在的小區(qū)。她還沒想好以什么身份登門拜訪，卻在小區(qū)門口的花園里看到了她們兩個的身影。，不著痕跡地隱藏起來，悄悄觀察著。，和在學校時截然不同。，不像學校里那個步步緊逼的保護者，反而更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孩子。她蹲在花壇旁邊，手里捏著一根冰棍，遞到梁靜靜嘴邊?！澳阆瘸??！保骸澳阗I的，你先吃。你吃第一口?！敝苤蹐猿?。，低頭咬了一小口。周舟這才笑了，把冰棍轉(zhuǎn)過來，在同一個位置咬下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種親密，不是單方面的控制能裝出來的。周舟看向梁靜靜的眼神里，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東西——像一個孩子守著自己僅有的寶物，既想展示給全世界看，又怕被人覬覦覦。
蘇然最終還是走過去，打了招呼：“好巧，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你們?！?br>周舟的笑容在看見她的一瞬間消失了。她又變成了那只戒備的動物，微微側(cè)身擋在梁靜靜前面：“你又來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你們聊一聊?！碧K然說，“以一個……普通成年人的身份。不帶有目的的。”
梁靜靜拉了拉周舟的衣角。
周舟回頭看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那是一種蘇然從未見過的交流方式，一句話也沒有，卻能傳遞完整的意思。周舟的表情先是抗拒，然后是猶豫，最后是無可奈何的妥協(xié)。
“……十分鐘?！敝苤坜D(zhuǎn)過頭，對蘇然說，“只有十分鐘?！?br>蘇然點點頭。
她們在小區(qū)的長椅上坐下。梁靜靜坐在中間，周舟緊挨著她，蘇然坐在另一邊。
“你們認識多久了？”
“初二到現(xiàn)在?！敝苤巯乳_口，“五年?！?br>“五年零三個月?！绷红o靜小聲補充。
周舟看向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你每次都要加這個?！?br>“因為那是你轉(zhuǎn)學來的第一周，”梁靜靜說，“周五的體育課。你第一次跟我說話。我不能忘?！?br>蘇然看著她們，感到一種奇異的觸動。
這兩個人之間，有著某種確切無疑的、深刻的東西。一種厚重到沉甸甸的，稱為羈絆之物。
可正是這羈絆，正在***人一起拖進深淵。
“……前天你們昏倒了。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嗎？”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梁靜靜的手又蜷縮起來。
周舟握住那只手，像是要給它補充足夠的勇氣。
梁靜靜看了周舟一眼，周舟沒有出聲阻止，于是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始講述：
“那天的晚自習前，我們像平常一樣去天臺背書。背到一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頭暈。我想喝水，周舟下去幫我買。我在天臺上等她。然后……然后天就忽然黑了?！?br>“黑了？”蘇然追問。
“黑得很快。像有人把燈關(guān)了。我開始害怕，想叫周舟的名字，但喉嚨好像被堵住了，發(fā)不出聲。我想走，腳也動不了。然后那種黑……越來越濃，濃到我能看見那些黑氣朝我臉上撲過來……”
“是那片墻?！?br>周舟忽然開口。
蘇然看向她。周舟盯著前方的地面，聲音很平，平得不太正常：“我們學校的天臺上有一面墻，墻上刻滿了字，都是往屆學生留下來的。靜靜害怕那片墻。她總覺得那些刻字像活的。每次和我一起經(jīng)過的時候她都要攥著我的手才能過去。”
“那天你不在她身邊。”
周舟的手握緊了。
蘇然看見她的指節(jié)泛白，和第一次在教室里見到時一模一樣——攥得太緊了，緊到像要把自己嵌進梁靜靜的手掌里面。
“我跑回天臺的時候，她靠在那面墻旁邊，滿頭都是汗?！敝苤壅f，“我叫她，她沒反應(yīng)。我去拉她，結(jié)果自己也開始暈。再醒來就在醫(yī)院了?！?br>“你們倆同時暈倒的？”
“應(yīng)該是。”梁靜靜說，“我們醒來的時間也差不多。護士說我們很神奇，什么指標都同步。”
“連心率都一樣?！敝苤垩a了一句。
“那個護士不知道，我們第一次體檢的時候，心跳就是同一個頻率。”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笑了一下。那是蘇然今天見到的第一個輕松的笑容，像冰面上忽然裂開一道縫，底下露出一點真實的水光。
蘇然沒有回應(yīng)那個笑容。
她忽然想起《山海經(jīng)》里的記載——比翼鳥，一翼一目，不比不飛。
不比，不飛。
不挨在一起，就飛不起來。這是比翼鳥的本性。
但如果其中一只，不想再飛了呢。
那另一只，會變成什么？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梁靜靜點頭。
“你想考哪所大學？周舟想去的那所嗎？”
蘇然問得很輕很輕。
長椅上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蘇然的左眼又開始刺痛。她看見那道暗紅色光暈在顫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琴弦的一端纏在周舟手上，另一端緊緊勒住梁靜靜的胸腔。
梁靜靜張了張嘴。
但第一個出聲的，是周舟。
“她當然和我考同一所大學?！?br>“我想——我想自己去看看別的……”
最后一個字來不及出口。
因為周舟的手，已經(jīng)再次堅定地覆上了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蘇然看見梁靜靜的眼睛里，那層薄霧忽然裂開了一道縫。縫隙里透出的不是憤怒，不是反抗，而是某種遠比那些更復(fù)雜的東西。
是愧疚。
然后是周舟的聲音?？嚲o的，顫抖的，像一根被撥到極限的琴弦。
“……好。那我改志愿?！?br>蘇然愣住了。
“你去哪，我去哪。我們說過不會分開的?！?br>梁靜靜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拼命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敝苤壅f。她的聲音平靜下來了，平靜得近乎空洞?！胺凑龑ξ襾碚f，去哪都一樣?！?br>長椅上的陰影開始拉長。
蘇然站起身。十分鐘到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在那道暗紅色的光暈里，她第一次看清了比翼鳥的姿態(tài)——不是并肩飛翔，而是一只在拼命往上撲騰，另一只卻收攏了翅膀，心甘情愿地往下墜落。
而在墜落的盡頭，是兩個人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