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錄取結(jié)果出來這天，我盯著電腦頁面僵住了。
明明我的分數(shù)能上頂尖清北大學(xué)，最后卻被普通一本調(diào)劑錄取了。
我跑去問招生辦主任的媽媽，她卻淡淡道：
“我不能幫你查，你是我親女兒，必須避嫌，我不能讓別人說我****。”
我信了，以為這就是命。
直到我偷偷聽見媽媽和多年老友喝著酒，嘮道：
“還是你厲害，今年可以評上職稱了吧？”
“不過你還是蠻狠心的，親生女兒改去普本避嫌，資助的孩子順利上清北?！?br>聞言，我渾身發(fā)冷。
原來媽媽為了所謂避嫌，竟親手把我的人生讓給了姜念。
那就別怪我大義滅親了。
1.
“避嫌是應(yīng)該的，再說了，念念比她更需要這個機會?！?br>媽媽沒看見我，笑著和老友碰了碰杯。
老友一飲而下，奉承道：
“你是不知道，外面多少人都夸你，說你不徇私情?！?br>媽媽輕笑一聲，語氣都放軟了些。
卻更讓我心寒了。
“念念這孩子，苦了三年，她比我家那個不懂事的，努力多了。”
“清北的名額給她，才不算浪費?！?br>“可不是嘛！”
老友灌了一口酒，好奇道：
“我可聽說，今年清北的名額格外緊張，要是你女兒不退出，念念根本沒機會?！?br>“你就真不心疼？那可是清北，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br>頓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明明我剛剛就猜到，可親耳聽見我的名額被媽媽讓給了姜念。
我還是痛到心如刀割。
手中的酒杯直接掉了，碎了一地。
媽媽和老友回頭望去。
老友看見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剛想開口解釋，卻被媽媽抬手按住了。
“你怎么在這？”
我攥緊拳頭，指甲狠狠刺進掌心，質(zhì)問道：
“我的清北名額，被你送給了姜念，對嗎？”
媽媽指尖輕叩桌面，淡淡道：
“對?！?br>聞言我眼眶通紅，卻強撐著沒掉淚。
“你什么意思？這分是我三年拼盡全力努力**的！”
“你憑什么把我的努力成果，送給別人？”
可媽媽卻掀起眼皮，居高臨下道：
“為什么不能？”
“你有退路，就算去普本，我能給你安排最好的專業(yè)，最好的資源?！?br>“可姜念不一樣，她沒了這個名額，這輩子都出不了底層?！?br>就在這時，姜念指尖微微發(fā)顫，輕輕拉住媽**衣袖。
“阿姨，要不……我還是把名額還回去吧，我不能搶姐姐的東西?！?br>說著，她眼眶也紅了。
一副愧疚又懂事的模樣。
媽媽反手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撫了幾句。
等轉(zhuǎn)頭看我時，她眉眼又恢復(fù)了冷硬。
“你看看念念，到現(xiàn)在都還想著你?！?br>“你就不能懂點事，別揪著這點事胡攪蠻纏？”
聞言我終于氣笑了。
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我怎么胡攪蠻纏了？怎么不懂事了？”
“難道看著別人搶走屬于我的名額，這就叫懂事嗎？”
現(xiàn)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媽媽臉色微沉，最終不容置疑道：
“我是***，我有權(quán)替你做最穩(wěn)妥的決定。”
“這事沒得商量，你必須去普本，否則就別再踏這個家門?！?br>2.
最終我們還是不歡而散。
我回家后就開始收拾行李箱。
可沒想到，媽媽也回來了。
她看著我收到一半的行李，蹙眉冷冷道：
“你去哪？”
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堅定道：
“你不是剛剛才說，不讀普本就不讓我進家門？”
“那我成全你，離開這個惡心的家?！?br>媽媽聞言，步步緊逼道：
“我替你鋪好路，你倒反過來指責(zé)我？”
“我辛辛苦苦養(yǎng)你十八年，就換你這么跟我說話？”
這又在道德綁架。
我真的疲倦了。
“把我的清北讓出去，這就是你給我鋪好的路嗎？”
“不然呢？”
媽媽抬手抱臂，挑眉道：
“沒有我這個媽，你能有今天的分數(shù)？沒有我，你都不可能出生。”
“我把名額給念念，是為了你們倆好，你怎么就這么自私？”
我失望地搖搖頭。
這根本不是避嫌。
這分明就是偏心。
媽媽從高一就開始資助姜念了。
我們倆學(xué)習(xí)起點是一樣，資源是一樣。
可我比她努力，分數(shù)就是比她高。
而媽媽卻把我努力得到的成績，全部歸咎給她自己。
到底是誰自私??？
“你壓根從沒把我當(dāng)成你的女兒，你真的很偏心。”
“我再給你說一次，我要上自己拼命考取的學(xué)校，這不是自私?！?br>“而你用我的人生換取你的好名聲，這才是自私?！?br>可媽媽聞言，臉色沉了下去。
“我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好?！?br>我聽不得她這句話，拎起行李箱就往門口走。
“你的好，我受不起?！?br>“這個家，我也不待了?！?br>可媽媽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往旁邊一推。
她力道很大，我頓時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咔噠一聲。
門就被媽媽反鎖了。
她把鑰匙揣進兜里，居高臨下道：
“我養(yǎng)你這么大，還治不了你？”
“什么時候想通了，愿意去讀普本，你才準出門?！?br>我渾身徹底冷了下來。
媽媽不僅左右腦互搏，如今還想軟禁我？
“你這是囚禁我，是要承擔(dān)法律責(zé)任?！?br>我撐著地板，勉強爬了起來。
媽媽卻冷笑一聲，轉(zhuǎn)身把筆記本電腦重重拍在桌上。
“現(xiàn)在可由不得你，快點確認這志愿，要截止了。”
我卻往后退了幾步，一字一頓道：
“我不?！?br>“我就算從頭再來，復(fù)讀一年，也絕不會去這個普本?！?br>這件事超出了媽媽掌控，她臉色難看起來。
“你最好斷了復(fù)讀這個念頭?！?br>“我已經(jīng)幫你打通了關(guān)系，畢業(yè)后考個教師編，比你在清北安穩(wěn)得多。”
聞言我簡直想笑。
這么好，怎么不留給姜念？
“媽，你從來都知道，我要的一直不是安穩(wěn)……”
可媽媽氣得胸口起伏，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拎不清，養(yǎng)你十八年，不如養(yǎng)念念半分懂事。”
我的臉頰頓時紅腫起來，**辣疼。
心口更是宛如被鈍刀磨過，疼到麻木。
我捂著臉，沉默看著媽媽。
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就在這時，姜念敲響了門。
她拎著保溫桶走進來，溫柔地看向媽媽。
“媽媽，我給你燉了藕湯，喝了能降火氣?！?br>3.
我整個人僵住了。
姜念不是我媽媽資助生嗎？
她怎能直接開口叫媽媽啊？
媽**神色頓了頓。
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姜念的頭，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念念來了，快坐?！?br>我深呼一口氣，勉強壓住心底滿腔憤怒。
“她為什么叫**媽？！”
媽媽抬眼，不耐道：
“去年就收養(yǎng)念念了，只是一直沒告訴你罷了，沒必要。”
“沒必要？”
我扯著嘴角笑，笑里全是譏諷。
“所以你資助她三年，一直在裝慈善家嗎？”
高中三年，媽媽基本對我不管不問。
我一直以為她工作忙。
原來媽媽根本是在偷偷借著資助名義，養(yǎng)育著養(yǎng)女姜念。
而我身為她親生女兒，則被當(dāng)成了透明人？
如今更是姜念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是又怎樣？”
媽媽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念念比你懂事，從來不會跟我頂嘴，比你這個白眼狼省心一百倍。”
姜念眼底藏著得意，語氣卻愈發(fā)柔弱：
“媽媽，你別罵姐姐了，都是我的錯。”
“要是我不出現(xiàn)，姐姐就不會這么氣你了……”
“跟你沒關(guān)系?！?br>媽媽溫柔地打斷她后，卻又轉(zhuǎn)頭瞪著我。
“你必須去普本，這事沒得商量，否則就別認我這個媽！”
這句話，直接壓垮了我對媽媽所有的暖意。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慈子孝的母女，心口的疼只剩下一片死寂。
原來媽媽從來沒有把我當(dāng)女兒。
從頭到尾，我都只是個工具。
用來襯托姜念，也想靠她博個好名聲。
真可悲啊。
我沒有爭執(zhí)，沒有反駁，只是低眉順眼垂下眼。
媽媽以為我接受安排了，這才滿意離開。
整個公寓，就只剩下我和姜念兩個人。
她眼珠一轉(zhuǎn)，臉上乖巧褪去。
“姐姐，別白費力氣了?！?br>姜念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媽媽早就偏心我了，你的一切，本來就該是我的，你不過是個多余的罷了?！?br>我抬眼，冷冷地看著她，懶得白費口舌搭理。
“怎么不說話？不敢了嗎？”
姜念嗤笑一聲，伸手用力掐了下我紅腫的臉頰。
“活該被扇，誰讓你不知好歹，還跟我搶媽媽，跟我搶名額？”
“你知道嗎？之前媽媽為了讓我多睡幾分鐘，給我買了學(xué)區(qū)房呢，上學(xué)可方便。”
怪不得媽媽高中三年，經(jīng)常說住在單位。
看來，是陪姜念住了。
怪不得，我早起趕路去上學(xué)時，會在學(xué)校附近撞見媽媽。
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姜念細細打量我的臉色，自豪道：
“所以呀，媽媽早就放棄你了，你就別自取其辱了。”
聞言，我心底沒有半分波瀾。
心死了。
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抬手，狠狠拍掉她的手，冷冷道：
“說完就滾?！?br>姜念愣了一下。
隨即她惱羞成怒，猛地拔高聲音：
“你怎么敢這么跟我說話？”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
我沒理她，轉(zhuǎn)身走進書房，把門反鎖上。
媽媽肯定是篡改了我的志愿。
我打開電腦，點開瀏覽器，搜索道：
高考志愿被家人惡意篡改，該怎么辦？
4.
這幾天，我果然被反鎖在家中。
媽媽卻陪著姜念，收拾好行李去畢業(yè)旅行了。
朋友圈和社交平臺上，全是她們在各地打卡的合照。
媽媽甚至還帶她提前去了清北去踩點。
姜念在清北大門前，還特意捧著紅色燙著金邊的錄取通知書，配文道：
不負韶華，不負媽媽，清北，我來了。
我死死攥著手機，點開了評論區(qū)。
果然看見媽媽在寵溺評論道：
我的念念，值得最好的。
這個圖文甚至還在同城區(qū)小火了一把。
底下全是不明真相的夸贊。
沒人知道，姜念清北錄取通知書，本該是我的。
我坐在地板上，吐出一口濁氣。
心死之后，只剩冷靜。
我開始按照網(wǎng)上搜索的方法，一步一步找證據(jù)。
甚至登錄教育**院官網(wǎng)，查了志愿修改記錄。
又找到招生辦的舉報通道，開始一字一句編輯舉報信。
我知道，我這是大義滅親。
但我沒有退路了。
五天后，媽媽帶著姜念回家了。
她剛到家，接了個電話就又出門了。
我從這通電話，知道了媽媽明天上午會帶著姜念在單位接受采訪。
看來啊，這職稱要下來了。
媽媽又要靠姜念造勢。
我心里盤算著，靠在書房門口，冷冷地看著媽媽離去。
姜念瞥見我，眼底得意都不掩蓋了。
“姐姐，對不起，我和媽媽不是故意不帶你去旅游的?！?br>“但媽媽特意先帶我去清北轉(zhuǎn)了轉(zhuǎn)，怕你觸景生情難受了。”
姜念指尖輕輕摩挲著通知書，故意善解人意道：
“你要是不介意，你可以拿著我的通知書拍個照，讓你也沾沾喜氣?！?br>我垂眸，指尖微蜷，沒應(yīng)聲。
畢竟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力氣。
姜念討了個沒趣，臉色沉了沉，但又很快揚起笑：
“也是，姐姐連大學(xué)都不想去，哪有心思看我的清北通知書呢？”
我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一夜無眠。
等媽媽帶著化完妝的姜念離開后。
我直接找來撬鎖師傅打開門，也跟了出來。
只見媽媽單位下，一群記者爭先恐后問：
“張主任，聽說您資助姜念同學(xué)三年，如今她成功考上清北，您有什么想說的？”
媽媽輕輕拍了拍姜念的肩，自豪道：
“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念念是通過努力考上清北，是她應(yīng)得的。”
記者們一頓奉承，把媽媽和姜念吹捧到天上去了。
媽媽成為他們鏡頭下的大慈善家。
姜念則成為他們鏡頭下草根學(xué)霸。
這是大眾愛看的。
就在這時，一個不入流的網(wǎng)紅，故意問道：
“您作為招生辦主任，有沒有利用職權(quán)為姜念同學(xué)提供便利呢？”
媽媽眼底微沉，冷冷地掃了一眼這個網(wǎng)紅，隨后堅定道：
“絕對沒有?！?br>“我向來公私分明，哪怕是我親女兒，我也從未徇私?！?br>“這次念念能被錄取，全憑她自己的分數(shù)和實力?！?br>姜念也適時紅了眼眶，緊握著媽**手，哽咽道：
“多虧了張主任，要是沒有張主任，我根本沒有機會讀書，更別說考上清北了。說來不好意思，張主任就像我親媽一樣?！?br>記者們把網(wǎng)紅擠走。
他們快門聲此起彼伏，嘴里不?？滟澲鴭寢専o私。
就在這時，我一步步走進采訪區(qū)。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我身上。
媽**臉色微變。
隨即她又恢復(fù)了冷靜，皺著眉：
“你怎么來了？趕緊回去。”
姜念攥緊手，擔(dān)憂道：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鬧脾氣呢？”
“你別鬧了，張主任還在采訪呢?！?br>我沒看她們，徑直走到記者面前。
“我有話要說。”
媽**心猛地一沉。
她上前想拉我，卻被我側(cè)身躲開。
我抬眼，冷冷地看向她。
“張主任，你說你公私分明，不****?！?br>“可我作為你親女兒，被你篡改高考志愿?！?br>“是你把本該屬于我的清北名額，讓給了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