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真敢停我的信用卡？”
“林夏你在家里算老幾！”
鮮紅的血珠順著腳背滾落，滴在白色瓷磚上。
陳嬌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大喇喇往真皮沙發(fā)上一坐。
她撥弄著剛做好的美甲，滿臉篤定。
“哥你急什么，她就是裝腔作勢嚇唬你呢?！?br>“她這種離不開你的女人，明天絕對乖乖去銀行把錢還上。”
陳海聽了這話，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襯衫衣領，冷哼一聲，端起了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勢。
“你作為嫂子，平時讓著點妹妹怎么了？”
“我告訴你林夏，你要是不把手辦照價賠給我，不給嬌嬌賠禮道歉……”
“這日子咱們別過了！”
這句“別過了”，從他嘴里輕飄飄就吐了出來。
兩年前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一下子撞進腦子里。
那天我頂著四十度的高燒趕稿，連燒壺開水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暈倒在地。
我掙扎著撥通他的電話求救，聽筒里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他正陪著陳嬌在內場看愛豆的演唱會，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那天深夜，我一個人坐在急診室里輸液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他才晃晃悠悠地回來，理直氣壯地說陳嬌害怕打雷，他走不開。
那個下雨天寧愿淋濕半邊肩膀也要把傘傾給我的男人，早就死在了那場大雨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背上凝固的血痕。
徑直走到玄關柜前，從包里翻出那本鮮紅的結婚證，拍在茶幾上。
“好啊，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br>“陳海，這惡心人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br>陳海錯愕地盯著那本結婚證，嘴張了半天，一個字沒憋出來。
陳嬌扔了手里的蘋果核，陰陽怪氣地笑出聲。
“嫂子你少拿離婚嚇唬人?！?br>“真要離了，你這個快三十歲的老女人還能找到誰接盤？”
陳海聽完，一下子挺直了腰板，滿臉不屑。
“林夏，別玩欲擒故縱那一套，我都看膩了?！?br>“你現(xiàn)在就把工資卡交出來，乖乖去把理療椅重新買回來送給嬌嬌?！?br>“只要你態(tài)度好，我就當今天砸手辦的事沒發(fā)生過?！?br>正說著，防盜門外傳來急促的門鈴聲。
婆婆王桂芬提著大包小包土特產從鄉(xiāng)下趕了過來。
她剛跨進玄關，一眼就看見滿地狼藉的玻璃渣。
王桂芬扔下手里沉甸甸的尿素袋，直接撲過去抱住陳嬌。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陳嬌立刻紅了眼眶，拼命擠出兩滴眼淚。
“媽，嫂子把哥的手辦全砸了，現(xiàn)在還要把我趕出去呢?！?br>“她根本就沒把咱們陳家人放在眼里！”
王桂芬聞言轉過身，兩只眼睛直直瞪過來。
滿臉橫肉抖個不停，手里那根實木拐杖高高揚了起來。實木拐杖帶著風聲砸在我的小腿骨上。
悶痛炸開，我往后踉蹌兩步，死死摳住沙發(fā)靠背才沒倒下去。
“你個沒良心的喪門星！反了天了敢砸我兒子的東西！”王桂芬粗噶的嗓門在客廳里回蕩。
陳海趕忙把陳嬌拉到一邊，轉頭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過去。
“媽您喝口水消消氣?！?br>“犯不著跟這種潑婦計較?！?br>他一邊幫王桂芬順后背，一邊拿眼角冷冷夾我。
“人家現(xiàn)在長本事了，脾氣大得很，連我的信用卡都敢停?！?br>聽見?？▋蓚€字，王桂芬剛喝進去的水全噴出來。
拐杖在瓷磚上杵得震天響，她一口濃痰直接啐在我腳邊。
“你個外姓人賺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
“你吃咱們家的住咱們家的，哪來的膽子?？ǎ俊?br>她往前逼了兩步，滿臉橫肉直哆嗦。
“立馬給我兒子轉三十萬賠償！”
“今天要是敢少一毛錢，老娘扒了你的皮！”
我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沙發(fā)邊那個破舊的靠枕上。
上個月我腰椎間盤突出復發(fā)，疼得在這個靠枕上直冒冷汗，連床都下不去。
王桂芬就坐在旁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連口熱水都不肯燒，嫌棄我裝病逃避給她做飯。
陳海呢？靠在那個枕頭上打游戲，頭都沒抬。
“你們女人就是嬌氣。”
“我媽大老遠從鄉(xiāng)下來一趟，你忍一忍起來做頓飯會死嗎？”
那些話在耳邊重疊，只?；闹嚳尚?。
我緩緩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