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注定要為女主赴湯蹈火的深情男二。
而我，不過是他命簿里一筆帶過的炮灰女配。
天命說，我們本該是一對怨侶。
笑話。
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又憑什么要給旁人讓路？
我不信命。
直到那天，天命帶著女主出現(xiàn)………………
1
洞房花燭夜。
我坐在喜床邊，蓋頭底下的燭光晃得人眼熱。
我等了三年，又從卯時等到亥時，他終于推門進來。
顧長淵穿了件大紅喜服，襯得一張玉臉愈發(fā)的白。
白得不像話，像紙。
“驚瀾?！?br>他喚我，嗓音有些啞，帶著笑意。
我隔著蓋頭彎起嘴角，喊了聲夫君，便起身去扶他。
手剛碰到他袖子，他卻猛地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五臟六腑，整個人彎下腰去，一手撐住床柱，一手死死捂住嘴。
血，從他指縫里滲出來。
一滴，兩滴……
滴在那件我繡了大半年的嫁衣上，洇開，像是開錯了的花，紅得扎眼。
我叫青禾去請大夫的時候，聲音還算穩(wěn)。扶他躺下的時候，手也沒抖。給他擦嘴角的血，擰帕子的動作也和從前一樣利索。
青禾在旁邊看著，眼眶快要兜不住淚。
我沒敢看她，怕忍不住。
大夫來得快，去得也快。
廊下，老大夫壓低聲音，每個字卻都像釘子扎進了我的耳朵里。
毒入骨髓，最多半月。
青禾哭出了聲。
我站在廊下，看著滿院子的紅綢在夜風里翻飛。
那是半月前我踩在梯子上親手掛的，顧長淵在下頭扶著梯子，仰著臉說，我的娘子真能干，等成了親，我?guī)慊亟峡礋熡辍?br>我輕輕抬腳踢他的胳膊，羞紅了臉，笑他沒個正形。
可現(xiàn)在大夫告訴我，就剩半月。
成親當晚，我的夫君，只剩下半月的光景。
我去了小庫房。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顧長淵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尋遍了名醫(yī)，也找不著病根。
神勇英武的小侯爺，就這么成了一個連風都吹不得的藥罐子。
整整三面墻的藥柜，靈芝、首烏、雪蓮……這些年，我天南地北求來的名貴藥材一樣不少，塞得滿滿當當。
卻沒有一樣，救得了他。
我關(guān)上門，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青禾，”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
沒人應(yīng)我。
暴雨是夜里落下來的。
我沒有帶傘，也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出了府。
長長的一條朱雀大街走到盡頭，就是城門。
守城的兵丁縮在避雨處打盹，我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沒人攔我。
京城往北三十里，有座天柱峰。
山上有座不知名的小廟，據(jù)傳是前朝某位癡情女子為亡夫所建，
說是詭異得很，能給人換命，只是，代價太大。
因著妖異的傳言，小廟百年沒人修繕，只剩三面破墻和一個漏雨的屋頂。
我從前不信這些，現(xiàn)在，我愿意信。
若是真能給他換命，金銀財寶又算什么？
便是要我拿命去填，那也算是天大的好事。
山路很窄，九百九十九級的石階一眼望不到頭。
我跪下去的時候，膝頭的骨頭磕在石頭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雨水順著領(lǐng)口灌進去，衣服貼在身上，涼得扎骨頭。
一叩首。
額頭觸地，泥漿濺了一臉。
我直起腰，心里想的是顧長淵今早咳血的樣子。
他的手指攥著被子，指節(jié)發(fā)白，嘴唇上沾著血，見我進來，還沖我笑了笑。
他總愛這樣笑，溫柔如清風明月，叫人寬心。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就是疼死，也不會吭聲。
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
爬到三百級的時候，膝蓋都好像要碎了。
每一次曲伸都疼得渾身發(fā)麻。
爬到五百級的時候，手上全是血泡，破了，血和雨水糊在石階上，滑得抓不住。
我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像破風箱。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上去。
沈驚瀾，上去！
七百級的時候，意識開始發(fā)飄，眼前的石階晃來晃去，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九百級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座破廟。
月光照在它半塌的屋檐上，像個蹲在山頂?shù)膲烆^。
我笑了，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咸的，涼的，分不清。
廟里供著一尊神像，泥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