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我徹底拉下水。
“聽說過‘十三條’沒？”
“校規(guī)？”
“屁的校規(guī)?！彼艘豢?，“是‘守則’。貼在每個教室后頭，印在學生手冊最后幾頁，但老師從來不解釋，只叫我們背熟，嚴格遵守。違反的……”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往下沉了一度，“都沒啥好下場?！?br>我沒說話，等他繼續(xù)。
王睿掰著手指頭，語速很快，像在背誦一篇背了無數(shù)遍的課文：“一，午夜十二點至凌晨一點，禁止使用三樓西側衛(wèi)生間。二，無論何時，聽到走廊盡頭傳來敲門聲，不得回應，不得靠近。三，地**何帶有紅色細線纏繞或標記的物品，絕對不要撿拾。四，如果發(fā)現(xiàn)鏡子中的自己做出與你不同的動作，立即閉眼十秒，再睜開時若恢復正常即可離開，否則保持閉眼倒退離開盥洗室。五，圖書館的《校史·第七版》永遠停留在第七十三頁，如果有人告訴你它被更新了，不要相信，并報告給穿深藍色制服的***。六，生物實驗室的浸泡**如果睜開眼睛注視你，移開視線，緩慢離開，不要奔跑。七，如果聽到廣播播放從未聽過的輕柔搖籃曲，捂住耳朵，直到廣播內容恢復正常。八，晚自習時若發(fā)現(xiàn)窗外有非人形黑影長時間佇立，忽略它，繼續(xù)學習。九，下雨天若在教學樓內聽到清晰的雨滴聲卻找不到來源，前往最近的教師辦公室，直至雨滴聲消失。十，不得單獨進入檔案室，且必須在閉館鈴聲響起前離開。十一，如果同班同學連續(xù)三天行為異常且試圖向你傳遞寫有扭曲符號的紙條，拒絕接收，并盡量保持距離。十二，每月十五號，避開老教學樓區(qū)域?！?br>他背得很快，像念經一樣，一字不差。那絕不是看幾遍能記住的熟練度——那是刻在腦子里的東西，是每天都在復習的恐懼。
“……十三？”
王睿停住了。他嘴唇動了兩下，臉上閃過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困惑的表情，像是這個數(shù)字本身就帶著某種重量，壓在他舌頭上。
“第十三條……”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得湊近才能聽清，“它……會變。每次去看，內容都不一樣。有時候是警告，有時候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但所有人都說，第十三條最重要，也最不能違反。沒人知道為什么?！?br>會變的規(guī)則。我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其他十二條，然后把它們和我已知的信息對上號。第十條：不得單獨進入檔案室，且必須在閉館鈴聲響起前離開。表哥失蹤前一周，我媽提過一嘴，說他總往學校檔案室跑，說是查什么資料。當時沒人在意，只當他在準備什么課題。
“違反的人，會怎么樣？”我問。
王睿眼神飄了一下，目光落在隔板上一處不知誰扣掉的漆皮上：“輕的，精神恍惚，休學。重的……直接沒了。轉學，退學，或者干脆人間蒸發(fā)。學校說法五花八門，但檔案室里……”他頓了頓，喉結又滾了一下，“我聽高年級的傳，檔案室最里面那排架子，鎖著的，里面全是‘事件記錄’。違反規(guī)則的人的記錄?！?br>隔間里突然很安靜。頭頂慘白的燈光瀉下來，在瓷磚上反射出一層冷光。王睿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表情僵著，像是在想自己是不是說太多了。
排風扇的聲音單調地嗡嗡響，鉆進耳朵里，帶著一種冰冷的黏膩感。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認識陳宇嗎？”
王睿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太明顯了——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下意識想往后退，但背已經抵著門板了，退無可退。
“我……我好像聽人提過?！彼荛_我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去拉自己的校服拉鏈，上下拽了兩下，“他是不是……失蹤前也老去檔案室？”
不是好像。是肯定。我心里那把火騰地燒起來了，但我壓著沒讓它表現(xiàn)在臉上。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表哥的照片，遞到他面前，語氣盡量自然：“是他嗎？”
王?？戳艘谎?，就像被燙到一樣別過頭去，臉色又白了一層。他點點頭，又趕緊搖頭，說話都開始打結：“我不確定，我就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