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電腦，坐直。
"問題和方案都在里面，如果有什么需要細化的地方，我現(xiàn)在可以當場展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明鑫開口，聲音里有點克制的鋒芒："響應速度，你們承諾能做到多少？"
蘇硯說了一個數字。
周明鑫又追了一句："如果沒做到呢？"
"賠付條款在方案第七十三頁，我可以根據你們的要求調整比例。"蘇硯說，"但我建議你們先看完再談賠付，因為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不會觸發(fā)那個條款。"
周明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他把那份打印出來的方案，翻到了第七十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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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蘇硯走出寧海大廈，站在門口，深秋的風把他的領帶吹起來一個角度。
他用手按住。
手機震了，是鄭楚發(fā)來的：
"怎么樣？"
蘇硯回了兩個字：
"還行。"
鄭楚："……你能不能說人話。"
蘇硯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向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他知道今天的結果。
他在那個會議室里，感受得到那種細微的天平傾斜——林奕第三十分鐘開始主動翻方案，周明鑫在他說完賠付條款之后，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查過資料，林奕在某次內部會議的紀要里有記錄。
天平，早就往他這邊壓了。
出租車關上門，車開動，城北的樓群在窗外倒退。
蘇硯靠著車門，把眼睛閉上，像平時坐地鐵一樣。
很平靜。
像一潭水，但這次，冰已經開始，從底部往上，一點一點，化開。
第三章
寧海的合作意向，用了比蘇硯預計更短的時間落地。
那次會議結束之后**天，江懷禮的助理發(fā)來郵件，說雙方可以推進正式合同條款的談判。
蘇硯把這封郵件轉發(fā)給周北安，抄送相關部門負責人，沒有附加任何備注。
郵件發(fā)出去十分鐘，周北安推開他工位旁邊的玻璃隔斷走過來，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蘇硯。"
"周總。"
"寧海這邊……做得不錯。"
蘇硯抬頭看他一眼，重新把視線落回屏幕："還沒完成，合同沒簽完之前說不上不錯。"
周北安停了兩秒，像是要說什么，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趙磊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蘇哥，周總這是給你畫餅來了？"
蘇硯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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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談判推進了將近兩周。
這兩周，蘇硯每天準點上班，準點下班，不多做一分鐘，不少做一件事，談判相關的材料全部在工作時間內處理完畢。
鄭楚有一次跟他說，公司的項目群里，已經有人開始拿他的名字討論這件事，有人說他能力強，有人說他"太難對付"，還有人說，不知道當初那批加班費的事情最后會不會補回來。
蘇硯喝了口水："跟我沒關系。"
"你不想要那十萬塊了？"
"想要。"蘇硯說，"但那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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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他剛到工位坐下，手機響了。
號碼他存了，是江懷禮。
他接起來。
"蘇硯。"
"**。"
"合同那邊，我這邊催一下法務，下周可以定稿了。"江懷禮說，"還有件事，你們公司，有沒有考慮過把合作范圍往上游走？"
蘇硯手邊的筆停了一下。
"您是指？"
"我上周開了個內部會，想把供應鏈的戰(zhàn)略合作做長，不只是單次項目，要簽三年框架協(xié)議。涉及金額……"江懷禮頓了頓，"應該不小。"
蘇硯拿起手邊的筆，在便利貼上寫了兩個字：框架協(xié)議。
"**，這個方向我需要跟公司這邊對齊，您這邊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把細節(jié)聊一聊？"
"下周四，你來寧海。"
"好。"
掛了電話，蘇硯看著便利貼上的兩個字，停了三秒，把它貼在屏幕右下角。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周北安發(fā)郵件，把剛才的通話內容整理成三段話，清晰，精煉，附上問題和建議，請他回復是否需要調整談判策略。
郵件發(fā)出十七分鐘，周北安叫他去辦公室。
蘇硯推開門，周北安正站在落地窗前，沒有坐下。
"三年框架？江懷禮提的？"
"是。"
"金額大概什么量級？"
"他沒說具體數字，但說了應該不小。"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