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下班，我在工位上坐到六點。
六點半。
七點。
手機又響了。
阿澤：我看了下你的考勤記錄，你今天沒加班任務(wù)。
阿澤：你在躲我。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七點十五分，孟思思從我旁邊路過。
她剛做完美甲，指尖是亮閃閃的粉鉆。
“蘇念，聽說你今天被陸總單獨叫上去了？”
她靠在我桌邊，語氣甜得發(fā)膩。
“你跟陸總說了什么??？秦總回來就不對勁?！?br>“沒什么，例行匯報?！?br>“例行匯報需要把秦總趕出去？”她笑了一下，“你別怪我多嘴，有些事情過了就過了，別搞得大家都尷尬。秦總對你兇了點，但那也是為你好。你一個新人——”
“孟思思?！?br>我抬頭看她。
“瑞豐案的提案PPT，最后編輯人那一欄寫的是誰的名字？”
她的笑凝在嘴角。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拿起手機和包，“我下班了?！?br>我走進電梯，按了*2。
地庫最里面的車位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燈亮著。
我走過去，副駕的門自動打開了。
陸辰澤坐在駕駛位，外套脫了，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上車?！?br>“你等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
“你不是總裁嗎？不忙嗎？”
“忙。”他發(fā)動車子，“但你更重要?！?br>
他帶我去了一家日料店。
包間很安靜，門一關(guān)外面的聲音全部隔斷。
我坐在他對面，第一次在現(xiàn)實中認(rèn)真看他。
比照片好看。
不對，我沒見過他照片。
“你連照片都沒發(fā)過給我?！?br>“你也沒要過?！?br>“正常網(wǎng)戀都會交換照片吧？”
“我們不正常嗎？”
我噎了一下。
菜上來了。
他記得我不吃芥末、不吃三文魚、金槍魚要炙烤的。
這些我只在聊天里隨口提過一次。
“你都記得？”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br>我低頭吃飯，不敢看他。
“蘇念。”
“嗯？”
“秦皓的處分已經(jīng)發(fā)了，降為市場部副主管。孟思思的署名作品全部進入**，查實冒領(lǐng)一律追責(zé)?！?br>我筷子停了。
“你動作也太快了?！?br>“不快。拖下去他們還會繼續(xù)?！?br>“你就不怕別人說你****？”
“****？”他放下筷子，“我查的是管理**漏洞，誰違規(guī)處理誰。跟你的關(guān)系不大?！?br>“跟我沒關(guān)系你能第一天**就查這個？”
他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
“行。跟你有關(guān)系?！?br>我被他的坦白噎了第二次。
飯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
一條微信，來自秦皓。
秦皓：蘇念，你到底跟陸總說了什么？做人留一線，你別太過分了。
我把手機放下。
陸辰澤看了一眼。
“把他**?！?br>“他是我直屬上司?！?br>“明天不是了?！?br>“什么意思？”
“你的直屬匯報人從明天開始變成我?！?br>“陸辰澤，你這樣搞真的會出事?！?br>“什么事？”
“全公司都會覺得我是你的人。”
他放下筷子。
“你不是嗎？”
“……網(wǎng)戀八個月，沒見過面，嚴(yán)格來說我們都不算正式交往?！?br>“那現(xiàn)在見了。”
“什么？”
“面見了，飯也在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還有四十分鐘就算正式約會超過一小時。現(xiàn)在算不算正式交往？”
我站起來。
“我要回去了?！?br>“我送你?！?br>“不用，我打車。”
“蘇念?！?br>“干嘛？”
“你生氣了？”
“我沒生氣。我在消化。”
他點了下頭。
“那你慢慢消化。我不催你。”
我走出日料店，冷風(fēng)一吹，腦子清醒了一點。
網(wǎng)戀男友是我的大老板。
他為了我提前回國。
他第一天**就把欺負(fù)我的人收拾了。
這不是偶像劇，這是我的真實生活。
我站在路邊等車，手機又亮了。
阿澤：到家告訴我。
阿澤：門口有代駕，我叫的，你不用打車了。
我回頭一看，果然有一個穿著代駕工服的人站在門口沖我點頭。
“蘇小姐？陸先生安排的。”
一路到家。
進門鎖好。
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了二十分鐘，然后拿起手機。
蘇念：到了。
阿澤：好。
蘇念：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阿澤：想對你好不需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