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我下午在廁所隔間練了四遍。
蘇婉一下子坐直了。
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在沙發(fā)墊上，貓打架的視頻還在播。
"你騙我的吧？"
"沒騙。"
"不可能。"她站起來，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我沒躲。
她拿過去，指紋解鎖，點開微信，翻公司群。
群消息停在下午四點，行政發(fā)了一條通知，關于下周例會的安排。
她又點開通訊錄，找到"人力**"的對話框，往上翻，最近一條是上個月關于補打卡的溝通。
"你看，什么都沒有。"她聲音抖了一下，"哪有裁員消息？"
"郵件通知的。"我從她手里把手機接回來，打開備用郵箱，調(diào)出那封趙磊做的郵件。
發(fā)件人是公司人力資源公共郵箱，格式、抬頭、落款，連那個藍色的公司標志都是真的。
標題："關于組織結構調(diào)整及人員優(yōu)化的通知"。
正文里滿是官話：什么"響應集團戰(zhàn)略轉型""優(yōu)化組織架構""衷心感謝您的付出"。
最后一段寫著我的名字、工號、入職日期，以及賠償方案。
蘇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了兩遍。
然后把手機還給我。
她的手在發(fā)抖。
"裁員……"她嘴里反復念著這兩個字。
像在確認，又像在說服自己相信。
"對。"我點頭。
"賠償金大概十二萬，夠撐三四個月。房貸、生活費……"
我沒說完。
蘇婉聽懂了。
她慢慢坐回沙發(fā)，動作一頓一頓的，像膝蓋生了銹。
兩只手放在腿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電視里主持人在播明天的天氣，晴轉多云，24到31度。
"那我們……"
蘇婉開口了，聲音飄著。
"我們怎么辦？"
她沒看我。
眼睛盯著茶幾上的瓜子碗，但焦距不在那兒。
"房貸怎么辦？"她轉過臉來。
"一萬二，每個月，拿什么還？"
"生活費呢？"
"還有……"
她停住了。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我知道她要說什么。
還有你弟的房子。
96萬。
定金8萬，已經(jīng)交了。退不了。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
等她說出來。
她說了。
"定金……怎么辦……"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什么也沒說。
只是看著天花板。
那盞一千八的燈。
照著兩個沉默的人。
《》
"郭……不是，陳遠。"
蘇婉改了口，叫我名字。
她很少叫全名，一叫全名就是動了真感情，或者動了真火。
"你怎么就被裁了呢？"
她蹲到沙發(fā)前面，抬頭看我，眼圈紅了。
"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嗎？年底還說要給你升職……"
"計劃趕不上變化。"我說。
"那你跟領導說說啊，求求他們，能不能……"
"沒用。整個項目組都沒了，不止我一個。"
蘇婉不說話了。
她蹲在那兒，額頭慢慢低下去，擱在我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
我知道她在哭。
可她哭了半分鐘，抬頭，第一句話是：
"賠償金什么時候到賬？"
我胸口猛地一緊。
"下周。"
"哦。"她擦了把臉，又問，"十二萬……加上咱倆卡里的七萬，還有理財?shù)氖f，一共三十一萬。"
她又在算了。
"如果再把定期取了，五十一萬……"
"蘇婉。"我打斷她。
"這些錢，是我們的生存錢。房貸，吃飯，水電。你在算給你弟買房的賬。"
她嘴唇動了一下，沒吭聲。
"我問你。"我看著她。
"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工作，你打算怎么辦？"
她張了張嘴。
合上。
又張開。
"那……那到時候再說。"
我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
"那你弟的房子呢？"
蘇婉低下頭，手絞著衣角。
"定金8萬……不退的。"
"我問的不是定金。"
"我知道你問的什么。"她聲音很輕。
"我沒想好。"
我站起來。
"睡吧。"
走了兩步，停下來。
"蘇婉。"
她還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