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等您很久了。”
我上了樓。
整個二樓只擺了一張桌子。
顧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黑咖啡。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領(lǐng)毛衣，袖口卷了兩下，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淺色的疤。
那道疤是大三那年冬天，他騎電動車帶我回學(xué)校，路上打滑摔的。我當(dāng)時哭得比他還厲害。
他看見我，沒站起來。
“坐?！?br>一個字。
跟四年前那個“走吧”一樣簡潔。
我沒坐，站著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我提前編輯好的轉(zhuǎn)賬截圖。
“二十一萬三千四百六十二塊七毛。我算過了，這四年親密付的總消費就是這個數(shù)。你把限制取消，我現(xiàn)在轉(zhuǎn)給你?！?br>他看了一眼。
“不用?！?br>“不是你說用不用的問題?！蔽野咽謾C往前推了推，“這筆錢我必須還。”
“我說了，不用?！?br>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氣。
“那當(dāng)初你為什么不關(guān)親密付？”我問。
他的杯子頓了一下。
然后放下來。
“你非要知道？”
“對?！?br>他看著我，眼神很平靜，平靜到有點陌生。
四年前那個會沖我笑、會在下雨天跑三條街給我買紅豆餅的男生，好像徹底不見了。
“因為——”
他的話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叩擊木板的聲音，密集、急促。
一個女人出現(xiàn)在二樓入口。
穿一身奶白色羊絨大衣，妝容精致，長發(fā)盤起來，耳垂上兩顆祖母綠耳釘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站定，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然后落在顧衍身上，笑了。
“老公，你中午不是說在公司開會嗎？怎么跑來這種小地方了？”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手指尖一僵。
顧衍靠在椅背上，沒看她。
“誰讓你來的？”
“你助理告訴我的呀?！迸俗叩阶肋?，自然而然地拉開椅子坐下來，轉(zhuǎn)頭看我，“你好，我叫沈知意。顧衍的未婚妻?！?br>她朝我伸出手。
無名指上，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鉆戒折射出碎光。
我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顧衍。
顧衍依然沒什么表情。
他沒否認(rèn)。
我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里特別可笑。
一個前女友，拿著二十一萬的轉(zhuǎn)賬記錄，跑來跟人家未婚妻面前***。
“打擾了?！蔽沂栈厥謾C，轉(zhuǎn)身就走。
“蘇晚。”
顧衍在身后叫我名字。
我沒聽。
走下樓梯，推開玻璃門，冷風(fēng)灌進(jìn)來的瞬間，我聽到身后沈知意的聲音隱約飄下來——
“這就是你大學(xué)時候談的那個窮女朋友？長得也就那樣嘛?！?br>我攥了攥拳頭，走進(jìn)巷子里。
手機響了。
是程一一的消息：“蘇晚！出大事了！季總說客戶追加預(yù)算，你那個方案被選上了！客戶點名要見你！”
我站在胡同口。
身后是百億身家的前男友和他光鮮的未婚妻。
面前是月薪八千的現(xiàn)實和一份可能改變處境的工作機會。
我擦了把臉，回復(fù)程一一：
“發(fā)我地址，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走出去三步，手機再次震動。
顧衍的消息。
“錢不用還。親密付我今天關(guān)?！?br>下面緊跟著第二條：
“對不起。”
我盯著那三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最終，我什么都沒回。
把對話框往上劃，點了“刪除聊天記錄”。
四年前你說走吧，我走了。
四年后你說對不起，我收到了。
從此兩清。
這件事本來應(yīng)該到此為止。
但第二天，我坐進(jìn)了客戶的會議室，才發(fā)現(xiàn)事情遠(yuǎn)沒有那么簡單。
會議室的門從里面推開。
坐在主位上的人抬起頭。
顧衍。
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西裝，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面前的銘牌上寫著——
“銳恒科技，CEO。”
他是客戶。
我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捏出一道白印。
程一一在旁邊小聲說：“蘇晚，這位就是銳恒科技的顧總，這次品牌升級的所有內(nèi)容方案，最終審批都得經(jīng)過他?！?br>我看他。
他也看我。
眼神依舊很平靜。像昨天那個道過歉、關(guān)了親密付的人，跟眼前這個端坐在會議室主位上的人，完全是兩個人。
“開始吧。”他說。
我翻開方案文件夾，深吸了口氣。
不對，我沒深吸氣。我直接翻到第一頁，開口。
“銳恒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