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舊皮夾，里面夾著一張照片，是***很早以前拍的，那時的蘇晚晴站在校園梧桐樹下，眼神清澈，笑容里沒有后來那種精心計算的角度。他只看了不到一秒，就合上皮夾，塞進新?lián)Q衣服的內(nèi)袋。
門鈴在凌晨兩點二十分響起。江嶼開門，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閃身進來，手里提著兩個黑色硬殼箱。沒有寒暄，男人迅速打開箱子，展示里面的設(shè)備：紐扣攝像頭、偽裝成電源插座的錄音器、微型無線傳輸模塊、還有一套巴掌大但據(jù)說能投射百英寸清晰畫面的微型投影儀。男人熟練地調(diào)試，講解，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江嶼沉默地聽著，偶爾點頭，手指拂過那些冰冷的金屬和塑料外殼。
男人離開后，房間重歸寂靜。江嶼將一枚紐扣攝像頭別在窗簾掛鉤的陰影里，鏡頭對準套房客廳的沙發(fā)區(qū)域——那是前世他撞見兩人的地方。另一個更微小的設(shè)備，被他粘在了客廳裝飾畫框的背面。投影儀和接收器則連接好，隱藏在他帶來的一個公文包里。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遠離窗戶的沙發(fā)角落，關(guān)閉了所有光源，只留下手機屏幕幽幽的藍光。屏幕上分割成幾個小窗口：酒店走廊、1808門外的視角（偵探同步傳來）、以及自己客廳的實時畫面。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黑暗漸漸稀釋成深藍。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手機上一個監(jiān)控畫面突然動了。走廊里，一個穿著帽衫、身形高大的男人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1808門前，刷卡。門開了一條縫，他側(cè)身閃入。畫面里，隱約能看到門內(nèi)泄出的暖黃燈光，以及一只屬于女人的、涂著丹蔻的手，迅速將男人拉了進去，門關(guān)上。
江嶼將客廳監(jiān)控畫面放大。高清夜視模式下，沙發(fā)上，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衣物凌亂地滑落在地毯上。喘息聲、壓抑的笑聲、以及蘇晚晴那熟悉又陌生的、帶著顫音的嬌嗔，透過微型麥克風(fēng)，清晰無比地傳入江嶼耳中。
他握著手機。指關(guān)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節(jié)嶙峋地凸起，仿佛要捏碎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悲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凝結(jié)的寒潭。他緩緩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錄像鍵。
2
翌日，悅榕莊宴會廳。水晶吊燈將廳內(nèi)照得恍如白晝，空氣里混合著香檳、香水與昂貴雪茄的味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恰到好處的社交面具。
蘇晚晴穿著量身定制的珍珠白禮服，裙擺綴滿細碎的鉆石，走動間流光溢彩。她挽著江嶼的手臂，笑容弧度完美，應(yīng)對著絡(luò)繹不絕的祝福。偶爾，她會輕輕為江嶼整理一下本就很端正的領(lǐng)結(jié)，指尖碰觸他的下巴，眼神溫婉如水。江嶼微微側(cè)頭，對她回以溫柔的淺笑，手指甚至體貼地覆上她搭在自己臂彎的手背，輕輕拍了拍。觸感冰涼。
周子昂穿著剪裁合體的伴郎禮服，穿梭在賓客中，幫忙安排座位，調(diào)試音響，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一副盡心竭力的模樣。他經(jīng)過江嶼和蘇晚晴身邊時，總會停下，拍拍江嶼的肩膀，聲音爽朗：“兄弟，緊張不？放心，流程我都盯著呢！” 眼神卻快速與蘇晚晴交匯一瞬，那里面藏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隱秘的得意和貪婪。蘇晚晴垂下眼簾，抿嘴一笑，耳墜輕輕晃動。
江嶼的父親江宏遠正與幾位商界要人寒暄，紅光滿面。蘇家這樁聯(lián)姻帶來的潛在資源讓他十分滿意，他看向兒子和準兒媳的眼神，充滿了投資成功的欣慰。
江嶼啜飲著杯中無味的蘇打水，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他注意到父親的笑容，注意到周子昂故作忙碌的背影，注意到蘇晚晴母親正拉著幾位富**炫耀女兒手上的五克拉訂婚鉆戒。他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核對時間，確認每一個環(huán)節(jié)。藏在西裝內(nèi)袋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那是老王發(fā)來的確認信息：“一切就緒，信號暢通?！?br>儀式開始前半小時，江嶼借口透氣，走向相對安靜的側(cè)廳休息室。剛進門不久，蘇晚晴就跟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室內(nèi)的光線比外面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