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瘋狂、不規(guī)則、仿佛隨時會掙脫那早已傷痕累累的肋骨牢籠、破膛而出的、沉重而雜亂的擂鼓聲……所有這些聲音，混雜、交織、放大，在這片絕對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雜音”卻又將所有聲音扭曲、放大的寂靜**下，形成了一場針對我自身的、殘酷的、無休止的、聽覺上的、地獄般的交響樂，也變成了一種對潛伏在周圍黑暗中、那無處不在的、未知的、致命危險的、充滿恐懼的、病態(tài)的、卻又不得不依賴的、“預警系統(tǒng)”。
而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是“氣息”與“氛圍”的、徹底的、冰冷的“蛻變”。戍海營內(nèi)的惡臭，是“人造”的、充滿了“失敗”、“廢棄”、“勞作”的汗水與血淚、“規(guī)則”的冰冷壓迫、以及無數(shù)底層生命在絕望中緩慢腐爛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但卻帶著一種扭曲的、“秩序”感的“毒瘴”。而這里的“氣息”，則徹底撕去了那層“人造”的、脆弱的偽裝，露出了其下更加原始、更加蠻荒、也更加……“深邃”和“惡意”的、**的、冰冷的“本質(zhì)”。濃烈的、帶著深海鐵銹和某種重金屬甜腥的、原始的鹽咸味，是這片荒野永恒不變的、冰冷的基調(diào)?；旌掀渲?，是遠處垃圾場那如同附骨之疽般、永恒飄蕩的、腐爛的甜腥與復雜化學毒素的、刺鼻的余韻。但更多的，是這片荒野自身、從每一寸冰冷的淤泥、每一塊濕滑的碎石、每一叢顏色詭異、形態(tài)扭曲的深海灌木、每一道地面細微的裂縫、每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冰冷的水坑深處，所散發(fā)出的、難以用語言精確描述的、冰冷的氣息——某些深紫色、墨綠色、分泌著粘稠、散發(fā)著微弱磷光、帶著迷幻和輕微腐蝕性毒素的、奇異海底菌類或苔蘚的、甜膩中透著腐朽與死亡的味道；從某些地面裂縫或泥沼底部，不斷冒出的、冰冷的氣泡破裂后，散發(fā)出的、帶著硫磺、甲烷和某種更加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殼最深處、能侵蝕靈魂的、重金屬化合物的、陰冷、腥咸的、“深淵瘴氣”；以及，最讓我感到心悸、也最難以擺脫的，是一種仿佛并非來自物質(zhì)世界、而是來自更加不可測的、空間的“褶皺”、時間的“斷層”、或者某種更高維度“存在”的、“泄漏”或“回響”的、若有若無的、陰冷的、純粹的、冰冷的、“惡意”與“虛無”本身的氣息。這氣息，與我體內(nèi)“燼力”的冰冷、與胸口碎屑的古老沉寂、與廢料場中某些“余燼”散發(fā)出的、宏大的、冰冷的“存在感”，似乎有著某種隱約的、難以言喻的、超越性的“相似”或“同源”，卻又更加“外放”，更加“混亂”，更加不加掩飾，更加充滿了純粹的、冰冷的、對一切“有序”和“生命”的、本能的“排斥”與“吞噬”**。仿佛這片被戍海營“秩序”所暫時排斥、遺忘的邊緣荒野，本身就是某個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變故”或“存在”的、“傷口”、“疤痕”、或者“**場”的、延伸與“感染區(qū)”。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片黑暗的、危機四伏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和毒液上行走的荒野中，艱難跋涉。方向，早已失去了“地圖”和“路標”的意義，全靠對那片西邊、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也散發(fā)著更加濃郁、粘稠的、“惡意”與“死亡”氣息的、黑暗區(qū)域的、本能的、冰冷的“直覺”牽引，以及對腳下那極其有限的、通過金屬細桿和步足觸感反饋的、地形信息的、破碎的、且常常出錯的“拼圖”式判斷。距離感，更是徹底混亂、崩解。“三里”這個在“正?！笔澜缋锘蛟S不算太遠的距離，在這種地形、這種身體狀態(tài)、這種絕對的黑暗和無處不在的致命危險下，每一寸的前進，都仿佛要耗盡全身的力氣，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都充滿了無法預料的、可能導致立刻“終結”的、變數(shù)。內(nèi)腑那早已成為“**音”的隱痛，因為持續(xù)的、劇烈的、無法預測的顛簸、深陷、滑倒、以及精神上極致的緊張，而變成了尖銳、持續(xù)、如同有無數(shù)把冰冷的、生銹的、帶倒刺的銼刀，在里面瘋狂地、無情地刮擦、攪動、穿刺的、令人眼前陣陣發(fā)黑的、劇烈的絞痛。額頭的舊傷，也因為這劇烈的身體反應和精神沖擊，而再次崩裂，溫熱的、帶著濃烈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