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一勺喂我。粥溫度剛好，應該是**過的。
“你等了多久？”我問。
“沒多久?！彼α艘幌?，“四個小時而已。”
我沒說話。
四個小時。他在手術室外面等了四個小時。
而我的爸媽，在酒店給弟弟過生日。
手機亮了。家庭群又有消息。
媽媽發(fā)了一堆照片。弟弟吹蠟燭，弟弟切蛋糕，弟弟和女朋友合影。最后一張是全家福。
爸、媽、弟弟、弟弟女朋友、大姨一家、小姨一家。
十幾個人，笑得燦爛。
配文：“兒子25歲生日，全家人齊聚！”
全家人。
全家人里面，沒有我。
周遠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一下。
“有些人，”他說，“不值得?！?br>我把手機翻過去，沒回。
第二天早上，護士來換藥。我正準備吃早餐，手機響了。
媽。
“喂？”
“知意啊，你手術做完了吧？怎么樣？”
難得她想起來問。
“挺好的?！?br>“那就好。對了，有個事兒。你弟對象**過生日，咱們得隨禮。你轉(zhuǎn)五千塊錢給我，我?guī)湍汶S?！?br>我愣了一下。
“媽，我剛做完手術?！?br>“小手術嘛，又不耽誤你轉(zhuǎn)賬?！彼恼Z氣理所當然，“你弟現(xiàn)在處對象呢，面子上得過得去。人家姑娘家條件好，咱不能讓人看不起?！?br>“我不隨?！?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隨。我跟他對象**又不認識，憑什么隨五千？”
“你怎么這么小氣？”我**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五千塊錢而已！你一個月工資多少？省點不就有了？你弟好不容易找個對象，你就見不得他好是吧？”
“我沒見不得他好?！?br>“那你轉(zhuǎn)不轉(zhuǎn)？”
“不轉(zhuǎn)。”
“林知意！”我媽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有人要！你看看你，快三十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弟比你小四歲都要結(jié)婚了！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你從小就這樣，不討人喜歡，小氣、計較。你弟哪里得罪你了？啊？你就這么盼著他不好？”
“媽，”我說，“我掛了?！?br>“你敢掛我電話——”
我掛了。
病房安靜下來。
周遠舟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他看著我，沒問發(fā)生了什么。
只是走過來，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吃個橙子？”他問。
我搖搖頭。
他在床邊坐下，也不說話。
窗外有陽光照進來。
我看著那束光，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發(fā)燒。四十度。我媽說，喝點水就好了，別耽誤她帶弟弟去游樂場。
那年我八歲，弟弟四歲。
我一個人在家躺了一天。
后來燒退了。沒人知道我怎么熬過來的。
也許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了。
在這個家里，我是多余的。
3.
出院那天，小姨來醫(yī)院看我。
她拎了一箱牛奶，一袋蘋果，笑著進了病房。
“知意啊，姨來看你了。”
我有些意外?！靶∫?，你怎么知道我住院？”
“**說的唄。說你做了個小手術，讓我有空去看看你。”她把東西放下，在床邊坐下，“怎么樣？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br>“那就好，那就好?！彼呐奈业氖郑爸獍?，姨跟你說兩句?！?br>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
“**昨天打電話給我，哭得不行。說你不愿意隨禮，還跟她頂嘴，把她氣得血壓都高了?！?br>我沒說話。
“姨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但畢竟是一家人嘛，知遠是你親弟弟，他找對象，你當姐姐的幫襯一下也是應該的。**就那么個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她計較?！?br>“小姨，”我說，“我剛做完手術那天，我媽在干嘛，您知道嗎？”
小姨愣了一下。“干嘛？”
“在酒店給弟弟過生日?！蔽艺f，“手術同意書是我自己簽的。術后陪我的，是我同事。”
小姨的表情有些尷尬。“那……那可能是訂好的酒席，退不掉……”
“小姨，我高考那年，志愿是怎么填的，您還記得嗎？”
“這……”
“我本來想報省外的大學。我媽讓我報本地，說離家近，方便照顧弟弟?！?br>小姨沒說話。
“大一的學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