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外賣小哥姓王，四十多歲，騎一輛破電瓶車，后座綁著個巨大的保溫箱。他敲了半天我的門，發(fā)現(xiàn)打不開，就在門口喊：“顧先生？你家門是不是卡住了？”
“是卡住了，你把外賣從門縫底下塞進(jìn)來。”
“門縫只有五厘米，餐盒那么厚?！崩贤鹾軣o奈。
“那你從窗戶給我?！?br>“你家不是22樓嗎？”
最后我們達(dá)成協(xié)議——老王從陽臺的防盜網(wǎng)縫隙里，用竹竿挑著外賣袋，給我送了進(jìn)來。
我解開袋子，酸菜魚的香味飄滿屋。
這是我失業(yè)后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我端著餐盒，走到餐桌前坐下，夾了一片魚肉放進(jìn)嘴里——那魚片嫩滑酸爽，熱乎乎的直燙嘴。
忽然，我冒出個好玩的念頭。
我對著餐盒低聲說：“這盒酸菜魚，現(xiàn)在是屬于我的。你永遠(yuǎn)不會涼，永遠(yuǎn)不會灑?！?br>我盯著它看了三秒，感覺什么都沒發(fā)生。我又夾了一筷子——魚肉還是熱乎的，湯汁還是滾燙的。我笑了笑，心想大概是錯覺。
吃完飯，我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那枚被我放棄的一塊錢硬幣。
它還在那里。
安安靜靜，像一枚嵌在地面上的獎?wù)隆?br>我忽然有點(diǎn)火了。
那是我最后的零錢。我還有二十幾塊現(xiàn)金，但那些錢是我活命的根本。這枚硬幣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我現(xiàn)在的整個人生——我在跟一塊錢較勁，而我甚至贏不了它。
我穿上鞋，下了決心：不管用什么方法，今天一定要把這枚硬幣撿起來。
我打電話叫了樓下五金店的老張：“張叔，你那兒有電鉆嗎？”
“你要干嘛？”
“撿一塊錢?！?br>“你瘋了吧？”
“我沒瘋?！?br>二十分鐘后，老張帶著他的大功率電鉆來了，還叫了兩個小工。他看了看地面的情況，咂了咂嘴：“你這地板是實(shí)木的，硬幣卡得太深了。不如這樣，我拿切割機(jī)把地板切一塊下來，你帶著木塊去銀行換?！?br>“行?！蔽乙灰а溃扒邪??！?br>切割機(jī)嗡嗡響，鋸片碰上地板，火花四濺。
鋸了五分鐘，地板被切出了一個正方形。硬幣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厍对谀緣K中央，像一件古怪的裝飾品。
“好了，你拿去銀行換吧。”老張擦擦汗，“這人啊，有時候真是想不通。一塊錢而已，值得嗎？”
“不值得?！蔽艺f，“但我不爽?！?br>我拿著那塊木頭去了附近的銀行。柜員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先生，您這硬幣取不出來，我們沒法換?！?br>“怎么取不出來？”
“它卡在木頭里了?！?br>“那你們幫忙取一下。”
柜員拿錘子敲了兩下，錘子頭都扁了，硬幣紋絲不動。
“對不起先生，我們真的沒辦法?！?br>我站在銀行大廳里，舉著那塊嵌著硬幣的木頭，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又進(jìn)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
我掉頭往外走，路過銀行門口的柏油路時，腳底踩到了什么東西。
我低頭一看。
又是一枚一塊錢硬幣。
但它不是我的——可能是有人掉在地上的，卡在柏油路面的裂縫里。
我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輕輕說了句：“現(xiàn)在是我的了?！?br>然后我站起來，走到路邊，等著看它會發(fā)生什么。
一個清潔工路過，掃帚碰到硬幣，沒掃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再用掃帚戳了戳，硬幣紋絲不動。他以為是粘住了，拿腳踩了一下，硬幣還是紋絲不動。
他蹲下去用手挖，挖不動。
“邪門了?！鼻鍧嵐ふ酒饋恚瑩u搖頭走了。
又過了十分鐘，一個騎電動車的人停在我旁邊，看了那把嵌在地上的硬幣一眼，拿出鑰匙想撬。撬了半天，硬幣像焊死在路面上一樣。
“兄弟，你這硬幣怎么卡得這么死？”騎電動車的人抬頭問我。
“我也不知道?！蔽衣冻隽艘粋€微妙的笑容，“大概是……質(zhì)量好吧。”
他大概覺得晦氣，騎上電動車走了。
我看著那枚卡在路面上的硬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我好像……又給自己找了個**煩。
但我沒空管它了。
因?yàn)槲业氖謾C(jī)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顧先生嗎？”對方的聲音很好聽，是女人，帶點(diǎn)職業(yè)化的冷靜。
“你誰？”
“我叫白鳶?！彼f，“我有些事想和你談?wù)?，關(guān)于你的‘物品鎖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