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他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窗外的蟬鳴震耳欲聾,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zhuǎn)著頭,把熱風從這頭吹到那頭。這間屋子在十五年后會變成什么樣子?大概什么都不剩了,拆了,推了,建成了商場,商場里會有一家星巴克,人們坐在他曾經(jīng)躺過的位置上喝咖啡,刷手機,討論著房價和股票。沒人知道這里曾經(jīng)住過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也沒人在意那個年輕人后來怎么樣了。
林暮年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桌上堆著幾本舊教材,翻開的那一頁是高等數(shù)學,上面用紅筆畫滿了重點。他記得這是他大一上學期的課本,但他只上了一個學期就輟學了,因為家里的錢只夠供一個人讀書,他把機會讓給了妹妹。
他拿起筆,翻開一個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了幾個名字。
沈如風。溫婉。陸天明。
他盯著這三個名字看了很久,筆尖在“溫婉”兩個字上停頓了幾秒,然后緩緩劃過一條橫線,不是劃掉,是標記。這三個名字代表著他上輩子最刻骨銘心的教訓。沈如風是他從高中就認識的兄弟,一起打過架、喝過酒、分過最后一口飯。溫婉是他愛了八年的女人,他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傷害他的人。陸天明是他的對手,也是他這輩子最想超越的人。
上輩子,這三個人聯(lián)合起來,把他推下了懸崖。
這輩子,他要讓他們看看,從懸崖底下爬上來的人,長了什么樣的獠牙。
廚房里傳來母親的聲音:“年年,吃飯了!***,你最愛吃的!”
林暮年放下筆,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蛷d很小,一張折疊桌靠在墻邊,母親正在把菜一盤盤端上來。***,土豆絲,西紅柿蛋湯,一小碟腌蘿卜。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不,不是小時候,是上輩子愛吃的。他分不清了。
母親看起來還很年輕,四十五歲,頭發(fā)還是黑的,脊背還是直的,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魚尾紋還沒那么深。她系著一條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水,一邊端菜一邊絮叨:“你說你這孩子,大熱天的也不知道買根冰棍吃,中暑了怎么辦?**今天去廠里了,說是要談一個新項目,也不知道談不談得成……”
林暮年坐下,端起碗,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味道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甜咸適中。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嘗某種失而復得的、極其珍貴的東西。
“媽?!彼辛艘宦?。
“嗯?”
“沒什么?!彼拖骂^,扒了一大口飯,“***真好吃?!?br>母親笑了,又給他夾了兩塊:“好吃就多吃點,看你瘦的,風一吹就要倒了?!?br>門鈴突然響了。母親擦擦手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手里提著兩個西瓜,笑得一臉陽光。
“阿姨好,我找暮年?!?br>林暮年的筷子停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個年輕人。
沈如風。
十九歲的沈如風,剛從技校畢業(yè),在建工隊做小工,每個月掙的錢只夠自己吃飯,但每次來他家都會帶東西。兩個西瓜,一箱啤酒,或者幾條從工地食堂順出來的饅頭。那時候的沈如風,眼睛里有光,笑起來沒心沒肺,和他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會把目光移開。
林暮年曾經(jīng)以為,這個人是可以托付后背的。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沈如風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中暑了?”
林暮年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和十幾年后那張陰鷙的臉重疊在一起。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沈如風的肩膀,力道大得沈如風一個趔趄。
“兄弟,”林暮年說,聲音低沉而平靜,“進來坐?!?br>沈如風沒察覺到任何異常,笑嘻嘻地走進來,把西瓜放到廚房,自來熟地從碗柜里拿了雙筷子,坐到林暮年對面就開始吃飯。母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如風你也不知道客氣客氣?!鄙蛉顼L咧嘴一笑:“跟阿姨還用客氣?我親媽都沒阿姨做的***好吃。”
母親被逗得直笑。
林暮年也笑了。他看著沈如風大口扒飯的樣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潭死
精彩片段
由林暮年溫婉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重生之商??耧j第一季》,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夏夜,暴雨如注。林暮年站在帝豪大廈的天臺邊緣,西裝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樓下的街道像一條發(fā)光的河流,車燈在雨幕中拉出長長的紅黃色光帶。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是妻子溫婉發(fā)來的最后一條消息:“林暮年,你輸了?!彼_實輸了。三個月前,他還是東洲市商業(yè)帝國的掌舵人,林氏集團市值三百億,旗下地產(chǎn)、酒店、科技三駕馬車并駕齊驅(qū)。而今天,林氏集團被拆解拍賣,他的合伙人卷款潛逃,他最信任的兄弟沈如風站在了對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