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被周平發(fā)現(xiàn)------------------------------------------，煉丹房的門就被一腳踹開了?！懊靼?！起來干活！”，劃破了清晨的寂靜。我睜開眼，看到管事那張永遠掛著笑的臉——只是那笑容從不抵達眼底。“昨夜宗門議事，耽誤了你的休息，老夫體諒。”他把一筐廢丹扔在我面前，灰撲撲的丹藥滾了一地，“所以今天多干點，把昨天的補上?！薄?。，又看了看孫德壽身后的幾個師兄。他們站在門口，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好戲?！皩O管事，”我站起身，“這么多廢丹，我一個人——怎么？”孫德壽的笑容加深了，“嫌少？不是——嫌少就再加一筐?！彼牧伺氖郑T外又抬進來一筐，“反正你屋里最近香得很，精神頭想必也不錯，多干點活，對修行有好處。”?！懊靼?，你昨晚在議事堂不是挺能說的嗎？說什么‘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笑死我了，那香味隔著十條街都能聞到。嘖嘖，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運，那種級別的女修能看**？”
“看上他？人家那是中了毒，逮著誰都行。你以為真是看上他了？”
笑聲更大了。
我沒有說話，彎腰把地上的廢丹一枚一枚撿起來。
“行了行了，”孫德壽擺擺手，“趕緊干活。這批廢丹三天內(nèi)要處理完，耽誤了宗門丹藥供應(yīng)，你擔不起?！?br>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什么。
“對了，明白，”他回頭看著我，笑容不變，“你那屋里的香味還沒散呢。要不要師兄們?nèi)湍闶帐笆帐?？萬一那女人還藏著什么‘好東西’，你一個人藏不住吧？”
“不用?！蔽艺f。
“不用？”孫德壽挑了挑眉，“你那破屋里能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沒有回答。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嗤笑一聲，帶著人走了。
煉丹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一地的廢丹。
我蹲在地上，一枚一枚地撿。
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壓下去。在寂玄宗，憤怒是最沒用的東西。比我強大的人太多了，想看我倒霉的人太多了，連家主都護不住我——
等等。
家主。
昨晚在議事堂，明玄燁最后看我的那個眼神。他說“退下”時的語氣。他說“此事到此為止”時，堂中那些人的表情。
他在護我。
不，他在護寂玄宗。但無論如何，他讓我活著走出了議事堂。
這就夠了。
我撿起最后一枚廢丹，看著面前兩座小山一樣的筐子，心中盤算起來。
三天的量，一天處理完。
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
我摸了摸床底的方向。那個儲物袋還在那里。里面的廢丹還剩七十九枚。
如果我轉(zhuǎn)化更多廢丹，修為會不會突破得更快？
如果我的修為足夠強，孫德壽還敢這么對我嗎？
我把這個念頭按下去，開始干活。
處理廢丹的工序并不復(fù)雜：先用靈力檢測毒性等級，再根據(jù)等級分類，最后統(tǒng)一銷毀。最危險的是第一步——檢測毒性需要直接將靈力探入丹內(nèi)，稍有不慎，丹毒就會順著靈力反噬。
這也是為什么沒人愿意干這活。
我處理了一上午，終于把兩筐廢丹分揀完畢。毒性最低的已經(jīng)銷毀，毒性最高的堆在角落，等下午再處理。
午時，煉丹房的人陸續(xù)去吃飯了。
我確認四周無人，從儲物袋里摸出五枚廢丹，一口吞下。
灼熱。
丹田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火，靈力瘋狂涌動，經(jīng)脈被撐得發(fā)脹。我咬緊牙關(guān)，把那股力量往丹田里壓——
轉(zhuǎn)化。
第一枚廢丹的雜質(zhì)被剝離，純凈的藥力融入經(jīng)脈。
第二枚。
第三枚。
**枚——
不對。
這一枚的毒性比我想象的大得多。轉(zhuǎn)化的瞬間，一股黑氣從丹藥中爆出，順著經(jīng)脈往上竄。我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差一點就壓不住了。
我穩(wěn)住心神，將最后一絲丹毒逼出體外，看著指尖那縷消散的黑煙，心有余悸。
第五枚，轉(zhuǎn)化完成。
靈力暴漲。
我感覺到體內(nèi)某個桎梏松動了——練氣六層，練氣七層——
破境了。
練氣八層。
一夜之間，從練氣五層到練氣八層。這個速度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足以引起轟動。
但在寂玄宗，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雜役的修為。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正要起身——
“明白？”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轉(zhuǎn)身，看到一個瘦高的青年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個食盒，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是周平。
煉丹房的師兄，孫德壽的跟班，也是平時嘲諷我最多的人之一。
“你怎么在這兒？”他走進來，上下打量我，“其他人呢？”
“吃飯去了?！蔽艺f。
“你呢？不吃？”
“先把活干完。”
周平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看到了我嘴角殘留的血跡。
“你嘴角怎么了？”
“丹毒反噬，”我說，“處理廢丹時不小心?！?br>“是嗎。”周平笑了笑，那笑容和孫德壽如出一轍，“明白啊，你最近氣色是真好。吃了三年廢丹的人，不應(yīng)該有這種氣色。”
我的心跳加速了。
“可能是習(xí)慣了?！蔽艺f。
“習(xí)慣了？”周平走近一步，眼睛瞇起來，“我聽說，有些特殊體質(zhì)的人，可以把廢丹里的雜質(zhì)排出體外，只吸收純凈的藥力。你說，你該不會就是那種人吧？”
“師兄說笑了，”我后退一步，“我要是特殊體質(zhì)，還用在這里干雜役？”
周平又笑了。
“也是?！?br>他轉(zhuǎn)身拿起食盒，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
“對了，明白，”他頭也不回地說，“你那屋里的香味，孫管事說可能是沉水龍涎香。那種香料，整個寂玄宗都用不起。你說，能給你送這種東西的女人，她圖你什么？”
我沒有回答。
“圖你長得好看？圖你修為高？還是……”他回頭看我，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圖你這三年吃廢丹吃出來的‘特殊體質(zhì)’？”
空氣凝滯了一瞬。
“師兄，”我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br>“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周平擺擺手，“重要的是——孫管事覺得你知道?！?br>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了嗎？不，他只是懷疑。但如果孫德壽也起了疑心——
我不敢想下去。
下午，我加快了處理廢丹的速度。
不是因為想表現(xiàn)，而是因為想盡快離開煉丹房，回到那間能給我一點安全感的小屋。
夕陽西下時，兩筐廢丹終于處理完畢。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屋，推開門——
屋里有人。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
不是那個女人。是周平。
他坐在我的床上，手里拿著那個深藍色的儲物袋。
“明白，”他抬起頭，笑容燦爛，“這是什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還給我?！?br>“還給你？”他把儲物袋在手里掂了掂，里面的廢丹發(fā)出細碎的碰撞聲，“我?guī)湍愦驋呶葑?，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你不感謝我，還讓我還給你？”
“那是我的東西?！?br>“你的？”周平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一個雜役，用得起儲物袋？還裝了這么多廢丹？”
他打開儲物袋，倒出一枚廢丹，放在掌心端詳。
“你說，我要是把這個交給孫管事，他會怎么想？”
我盯著他手里的儲物袋，拳頭攥緊。
“你想要什么？”
“聰明。”周平笑了，“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br>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她來找你做什么？你吃了那些廢丹之后，身體里發(fā)生了什么？”
“我說了，我不知道——”
“明白，”他打斷我，聲音壓低了，“別跟我裝。我今天在煉丹房門口看到了。你嘴角的血，是黑的。那是丹毒被逼出體外的痕跡。”
他靠近一步，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你能轉(zhuǎn)化廢丹，對不對？”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的猶豫，足夠讓他看清一切。
“果然?！敝芷降难劬α亮似饋?，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我就知道。三年了，你吃了三年的廢丹都沒死，反而活得好好的。你體內(nèi)一定有某種特殊體質(zhì)——”
他把儲物袋塞進自己懷里，后退兩步，笑容變得**。
“明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一個能轉(zhuǎn)化廢丹的人，對煉丹房來說，比一件法寶還值錢。孫管事要是知道了，他會怎么‘用’你？把你關(guān)起來，天天喂廢丹，然后把轉(zhuǎn)化出來的完美丹藥拿去賣？”
他頓了頓，歪頭看著我。
“你說，你會變成什么？一只會下金蛋的雞？”
我的血在燒。
“把儲物袋還給我?！?br>“不還?！敝芷脚牧伺男乜?，“這是證據(jù)。我要拿去給孫管事——”
他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步，他沒能邁出去。
因為我的手，已經(jīng)扣住了他的肩膀。
“我說了，”我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還給我。”
周平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又抬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
恐懼。
“你……你的修為……”
靈力從我掌心涌出，壓在他的肩頭。練氣五層？不。那是練氣八層的力量，是他在這個雜役身上絕對不應(yīng)該感受到的力量。
“你什么時候——”
他的聲音變了調(diào)，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但恐懼只持續(xù)了一秒。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兇狠。
“你瘋了？”他低吼，“你敢對我動手？我是煉丹房的正式弟子，你一個雜役——”
他的手掌凝聚靈力，一掌拍向我的胸口。
我側(cè)身避開，但動作慢了半拍。他的掌風擦過我的肋骨，帶起一陣**辣的疼。
差距。
我是練氣八層，他也是。但他的靈力比我渾厚，戰(zhàn)斗經(jīng)驗比我豐富，更重要的是——他敢打。而我不敢。打傷正式弟子是什么罪名，我比誰都清楚。
周平趁我后退，一腳踹在我膝蓋上。我踉蹌著撞上墻壁，后腦勺磕在墻上，眼前一黑。
“練氣八層又怎樣？”他喘著氣，臉上的恐懼已經(jīng)被兇狠取代，“一個吃廢丹的雜役，也配跟我動手？”
他從懷里抽出一柄短刀，刀鋒上淬著藍瑩瑩的光——那是丹毒。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xùn)，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東西?！?br>他沖過來。
刀鋒直刺我的胸口。
太快了。
我來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擋——
短刀劃開衣袖，切入皮肉。
疼痛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但緊接著，另一種感覺涌上來——不是疼，是灼熱。
丹田里的靈力像是被點燃了，瘋狂地涌向傷口。
周平的短刀卡在我的手臂上，拔不出來。
因為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刀鋒上淬的丹毒，正在被我的血肉吸收。那些藍色的毒素像活物一樣鉆進我的傷口，然后——
消失了。
被轉(zhuǎn)化了。
“你……”周平的聲音在發(fā)抖，“你是怪物……”
他的眼神從兇狠變成了恐懼。
我抬起頭，看著他。
“把儲物袋還給我?！?br>這一次，我的聲音不再卑微。
周平后退一步，又一步。
“你別過來——”
他轉(zhuǎn)身就跑。
我追上去。
但他的速度比我快。他沖出屋子，在月光下發(fā)足狂奔，邊跑邊喊：“來人！來人啊！明白他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一掌拍在他的后頸上。
周平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米。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黑衣人拎起昏迷的周平，像拎一只小雞。
“家主有令，”黑衣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此事不得外傳?！?br>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臂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和周平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月光照在血上，那些藍色的丹毒痕跡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被我的身體吃掉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覺得很冷。
議事堂。
明玄燁看著地上昏迷的周平，又看著跪在面前的黑衣人。
“他說什么了？”
“回稟家主，周平在明白屋中發(fā)現(xiàn)一個儲物袋，內(nèi)裝廢丹數(shù)十枚。他懷疑明白能轉(zhuǎn)化廢丹，將其據(jù)為己有，欲交給孫德壽邀功。明白阻攔，兩人交手。明白修為已達練氣八層，且能吸收丹毒。”
明玄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練氣八層？”
“是。據(jù)觀察，明白吞服廢丹后，修為有顯著提升?！?br>沉默。
很久的沉默。
“儲物袋呢？”
“已取回。”
黑衣人呈上那個深藍色的儲物袋。明玄燁接過，打開，看著里面那一枚枚灰撲撲的廢丹。
他的手指微微發(fā)顫。
“周平怎么辦？”黑衣人問。
明玄燁沉默了很久。
“關(guān)起來。對外說，他連夜外出執(zhí)行任務(wù)，下落不明?！?br>“孫德壽那邊……”
“他會查?！?a href="/tag/mingxuanye.html" style="color: #1e9fff;">明玄燁把儲物袋收進袖中，“讓他查。查到了，就讓他知道——明白這個人，不是他能動的?！?br>黑衣人領(lǐng)命而去。
明玄燁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里，看著首代家主明寂玄的畫像。
畫像上的人，眉目清雋，嘴角含笑，袖中露出半卷丹方。
那丹方的最后一頁，寫著一行小字——
“廢丹之中，藏天地之機。能化腐朽為神奇者，非丹，乃人也?！?br>明玄燁閉上眼睛。
那個雜役身上，到底流著誰的血？
他必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