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她的！這個妖婦瘋了！她在褻瀆神明！決兒，殺了她，快殺了她！為婉兒報仇，為沈家除害！”
她狀若瘋魔。
我冷眼看著她。
“母親，您最好想清楚?！?br>“天神昨夜托夢給我，說他早就厭倦了嬰兒的祭品，污穢不堪?！?br>“他點(diǎn)名，要他最虔誠的信徒，京城第一神女林婉兒，親身侍奉?！?br>“我，只是順應(yīng)天意?！?br>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婆婆的頭上。
她愣住了。
**是她的軟肋，也是我最鋒利的刀。
“你……你胡說！天神怎么會托夢給你這個……”
“我是孩子的母親?！蔽掖驍嗨疤焐褚獛ё呶业暮⒆?，自然要給我一個交代。母親，您說，對不對？”
婆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看向沈決，眼神里充滿了混亂和求助。
沈決的目光在我臉上和祭爐里的焦炭之間來回移動。
我知道，他在動搖。
我的謊言太完美了，完美地契合了他們所有的愚昧和貪婪。
他們需要一個臺階下，我給了他們一個天梯。
“把孩子給我?！蔽以俅紊斐鍪?。
沈決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從他眼中看到了恐懼。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眼前這個他完全無法掌控的局面，和這個他完全看不透的枕邊人。
他慢慢地，慢慢地，將懷里的孩子遞了過來。
我立刻上前，穩(wěn)穩(wěn)地抱住。
溫?zé)岬?、柔軟的小身體回到我的懷里。
我的心終于落回了實(shí)處。
孩子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氣息，停止了哼唧，安靜地睡著了。
我抱著他，后退幾步，與沈家所有人拉開距離。
我以為，我會哭。
但我沒有。
我的眼淚，上一世已經(jīng)流干了。
我抱著孩子轉(zhuǎn)身，看向那座祭爐。
火焰依舊在燃燒。
我忽然開口。
“火候正好，不能浪費(fèi)?！?br>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回頭，看著面色鐵青的沈決，和驚疑不定的婆婆。
“母親，下一個，是您，還是沈決？”
氣氛瞬間僵住。
如果說剛才我是為了自保而瘋狂，那么現(xiàn)在，我就是純粹的，想要他們死。
就在這時，祠堂厚重的大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進(jìn)來，聲音帶著哭腔。
“老爺，不好了！宮里來人了！”
03
宮里來人。
這五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jìn)死水。
沈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他第一時間看向我，眼神銳利如刀。
他懷疑是我安排的。
我抱著孩子，神色坦然。
我只是一個剛從鬼門關(guān)爬回來的母親，哪有通天的本事去調(diào)動宮里的人。
“誰？”沈決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風(fēng)雨欲來的緊繃。
“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家丁快要哭出來了，“說是……說是聽聞神女林婉兒小姐近日有感天命，特意送來賞賜，還要……還要請林小姐入宮一敘！”
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飄向了那座還在冒著黑煙的祭爐。
請一個燒成焦炭的人入宮一敘？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誕的事情。
婆婆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身體晃了晃，差點(diǎn)再次暈厥。
沈決的拳頭，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響。
真是天助我也。
我心中冷笑。
林婉兒一心想當(dāng)太子妃，林家和沈家早就開始為她造勢，這“神女”的名頭，越傳越響，終于傳進(jìn)了皇后的耳朵里。
皇后沒有兒子，太子是貴妃所生。
她急需一個有力的外援，一個能帶來“祥瑞”的兒媳。
林婉兒就是她看中的棋子。
現(xiàn)在，棋子沒了。
沈家要如何向皇后交代？
沈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帶上了一種審視和……忌憚。
他意識到，我剛才那個“羽化登仙”的提議，可能是現(xiàn)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老爺，***還在前廳等著呢，怎么辦??？”家丁焦急地問。
沈決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祭爐，又看了一眼我，眼中閃過掙扎。
最終，理智戰(zhàn)勝了情緒。
“就按她說的辦?！?br>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婆婆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決兒！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