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銅燈前，見燈油尚暖，燈嘴*首內(nèi)壁有一線細紅，像被蚊血染過。雨停后，幾只**不知從何處飛入，繞著尸身一圈，卻不落在尸上，只貼著*口嗡嗡打轉(zhuǎn)。
盧硯嫌惡地揮袖。沈令舟攔住他：“別趕?！?br>**越聚越多，最后有三只停在*口邊緣，反復**。常七看得眼皮一跳：“飛蠅識血？可這燈洗得干凈?！?br>“干凈是給人看的，不是給蠅看的?！鄙蛄钪廴°y簪探入*口，碰到一點硬物，又聽見銅腹里輕輕一響。他讓匠人拆開燈座，里面竟藏著半截細竹弓、一枚斷了尾的鋼針，還有已經(jīng)化盡的白蠟槽。
機關很巧：兇手先把毒針扣在銅燈腹中，以蠟封住機括。韓敬齋夜里點燈，燈火漸熱，白蠟融化，竹弓彈開，毒針便從***出。韓敬齋坐在案前賞燈，耳后正對*首，所以中針而亡。門閂窗封都是真的，因為兇手早在他入樓前便把殺機藏進燈里。
韓府管事邵平當即跪下：“這燈今日才送來，是城中裴員外送的壽禮！老爺說要獻給縣尊賞玩，便親自搬上樓?！?br>裴員外名叫裴照，是霧溪鹽商，富甲一方，平日修橋鋪路，連縣學廩米也多由他捐。被請到韓府時，他身著素青長衫，神情驚愕得恰到好處：“韓兄與我相交多年，我送燈，是因他愛古器。若說燈中藏針，裴某也被人害了名聲?！?br>他身邊還站著一名灰袍道人，號玄鶴。道人常替韓敬齋抄錄古案，今夜也在府中。他一見銅燈拆開，便合掌嘆道：“貧道早說此燈陰氣重，乃井底出土之物。韓公不聽，終被舊魂尋上。”
沈令舟問：“什么舊魂？”
玄鶴看了韓秋娘一眼，慢慢道：“桃花井下的阮娘?！?br>屋里一靜。韓秋娘抬眼，目光像刀背上的冷光。
裴照搖頭：“道長慎言。阮娘案有舊卷，早已鐵定。她殺夫伏法，何來冤魂？”
“既然鐵定，”沈令舟道，“那就把舊卷取來?！?br>舊卷在韓敬齋書柜深處，封皮泛黃，邊角有水痕。盧硯翻到當年驗尸一頁，念道：“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