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背后傳來的。
那種很平靜、很均勻的呼吸聲，像是一只手在我后脖頸上吹氣。
我不敢回頭。
可我必須回頭。
我告訴自己，這是幻覺，這是壓力太大導致的精神恍惚，這是從小到大就有的毛病。五年前我第一次聽到死者聲音的時候，醫(yī)生也是這么跟我說的。她說我得了幻聽綜合征，需要藥物治療?？赡切┧幬页粤艘徽?，電話鈴聲從來沒斷過。
我慢慢轉過頭。
銅鏡里，什么都沒有。
空蕩蕩的鏡面，只映出對面書桌上的臺燈和我那張被掀開的床鋪。那個笑沒有出現，那個身影也沒有出現。
呼吸聲也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傳來鳥叫聲，天已經蒙蒙亮了。
手機屏幕亮了，鬧鐘顯示六點三十分。
我抹了一把臉，發(fā)現掌心全是汗。
宿舍門突然被推開。
林若曦端著一杯豆?jié){走進來，手里還拎著兩個包子。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扎成高高的馬尾，看起來很精神，像是剛從晨跑回來的。
“醒了？”她沖我笑了一下，“我?guī)湍阋矌Я嗽绮?。?br>她的呼吸很穩(wěn)。
從外面走到三樓，她應該爬了樓梯?？伤暮粑稽c都沒亂，頻率跟昨晚我從電話里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縮回床上，沒接她遞過來的包子。
她也不生氣，把早餐放在我桌上，轉身去拿杯子喝水。她仰頭的時候，我看到她的唇角有一抹暗紅色。
“你嘴角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伸手擦了一下唇角，看了一下手指。
“哦，草莓醬?！彼α诵Γ霸缟铣悦姘吹降?。”
她笑得自然，語氣也正常，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我記得很清楚，她端進來的早餐是豆?jié){和包子，沒有面包。
而那個暗紅色，在晨光里看起來，更像是血。
林若曦喝了兩口水，放下杯子，突然看著我，表情有點奇怪。
“你昨晚睡得好嗎？”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還可以?！?br>“那就好?！彼c點頭，“我昨晚睡得特別好。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被困在一面鏡子里，怎么也出不來?！?br>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挺嚇人的，對吧？”
我沒笑。
我盯著她，嗓子干得要命。
“林若曦，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圖書館啊。”她理所應當地回答，“期末復習嘛，我學到兩點才回來?；貋淼臅r候你已經睡了，我就沒吵你。”
學到兩點？
可我掀開她被子的時候，被子里是空的。
“你幾點回來的，我怎么沒聽到？”
“你睡得那么死，怎么可能聽得到。”她笑著說，眼神在我臉上掃了一圈，“怎么了，一覺醒來就想查我的崗？”
她笑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讓我覺得自己的懷疑很可笑。
可我知道自己沒聽錯。
那八個電話，那個女人說話的聲音，那個跟我一字不差的對白。
“救救我......我在鏡子里......”
這是林若曦的聲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發(fā)抖。
林若曦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不是又做夢了？別老熬夜，對身體不好?！?br>她的手指很涼，涼到不正常。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我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
我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她沒在意，轉身去拉開窗簾。
“對了，你那個銅鏡......”
“怎么了？”
“挺好看的?！彼仡^看了我一眼，“早上太陽曬下來的時候，鏡面上會浮出一層東西，看起來很漂亮?！?br>“什么東西？”
“字?！彼f，“紅色的，像是用血寫的。我還以為是某個牌子在鏡子上刻了logo呢?！?br>我?guī)缀跏菦_過去的。
銅鏡掛在對面的墻上，朝陽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鏡面上。光線折射的角度很奇怪，在鏡面上反射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可上面什么都沒有。
沒有字，沒有l(wèi)ogo，沒有任何血跡。
我盯著鏡子看了很久，久到林若曦在背后喊我。
“你對著鏡子發(fā)什么呆呢？”
“你不是說看到字了嗎？”
“可能是光線的問題吧?！彼柭柤?，“也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