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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咫尺,無關風月
等我再有清醒意識時,人已經(jīng)在醫(yī)院。
手術燈很亮,護士按著我的肩,讓我別亂動。
我沒哭。
只是盯著天花板,很久都沒眨眼。
我做完手術,傍晚回到婚房時,沈知夏正坐在客廳。
她看見我回來,只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本來想去接你?!?br>
“可予安情緒不穩(wěn),我怕他出事?!?br>
她說完,還皺了皺眉。
“今天你鬧得太過了?!?br>
“如果不是你非要當眾逼他,他也不會口不擇言?!?br>
“婚禮可以取消,但房子和以后的安排,我們可以照舊?!?br>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所有憤怒都成了笑話。
我剛從手術臺下來,身上還帶著醫(yī)院的消毒水味。
而她坐在這里,跟我談“安排照舊“。
我沒有接話,只慢慢看向墻上那張婚禮樣片。
那是我親自挑的風格。
我看了幾秒,抓起手邊的玻璃杯,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樣片炸開,玻璃四濺。
沈知夏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喬敘白,你又發(fā)什么瘋?“
她話音剛落,臥室門被推開。
林予安從里面走了出來,穿著我的家居拖鞋,手里拿著我的袖扣盒,臉上還是那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喬哥,你別誤會?!?br>
“知夏怕我一個人想不開,才讓我先在這里待一會兒?!?br>
他說得太輕巧了。
我剛從手術臺下來,回到自己的婚房,看到的卻是他從我的臥室里走出來。
他朝我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貼到我耳邊,只讓我一個人聽見。
“醫(yī)生是不是說,你那次摔傷加上今天傷口裂開,以后身體很可能一直落毛?。俊?br>
“真可惜?!?br>
我渾身一僵。
他卻笑著繼續(xù)。
“不過也正常。像知夏這種人,怎么可能真的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br>
“我第一次朝她示弱的時候,就知道她遲早會偏向我?!?br>
“你太無趣了,太像個正經(jīng)人了。她嘴上說喜歡,時間久了也會煩?!?br>
我盯著他,指尖都在抖。
可他還沒停。
“對了,喬哥一直以為我真是什么貧困生,是不是?“
“其實那些資料,一大半都是我自己編的?!?br>
“你心太軟了,我掉幾滴眼淚,你就真信了?!?br>
“還有**?!?br>
他說到這里,故意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你不會真以為,她當年是自己摔倒腦出血的吧?“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林予安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往下說:
“那天在醫(yī)院樓梯口,她說要終止對我的資助。我當然不能讓她說出去?!?br>
“我只是裝作腳滑,撞了她一下?!?br>
“誰知道她那么不經(jīng)撞?!?br>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都沖上了頭頂。
我揚起手,用盡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他慘叫一聲,往后摔去。
可下一秒,沈知夏已經(jīng)一腳踹在我腿上。
我剛做完手術,根本站不穩(wěn),被這一腳踹得重重跌到地上,腹部疼得瞬間發(fā)緊,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你夠了沒有!“
沈知夏護著林予安,眼底全是怒意。
“他今天已經(jīng)夠難受了,你還要怎么樣?“
我撐著地,疼得說不出整句,只死死盯著她。
“他害死了我媽?!?br>
這句話出口時,沈知夏明顯愣了一下。
可還沒等她反應,門又被推開了。
賀知遙走了進來,第一眼看的還是林予安,確認他只是臉腫了,才轉(zhuǎn)頭看我。
“喬敘白,理事會已經(jīng)開過會了?!?br>
“從今天起,你暫停基金會所有職務。***留下的助學賬戶,也先凍結。“
“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不適合繼續(xù)管理?!?br>
沈知夏則順勢補刀。
“婚房鑰匙、聯(lián)名賬戶、公司副卡,今晚都交出來?!?br>
“什么時候你學會道歉,什么時候再談后面的事?!?br>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忽然覺得很安靜。
安靜到腦海里系統(tǒng)的倒計時聲都格外清晰。
10。
9。
8。
我慢慢扶著欄桿站起來,一步一步退到了陽臺邊。
風灌進來,吹得我發(fā)冷。
林予安捂著臉站在沈知夏身后,眼里卻壓不住得意。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你們不是都想讓我退嗎?“
“想讓我道歉,想讓我成全,想讓我別擋路?!?br>
“那我退出。“
沈知夏終于慌了,抬腳就朝我沖過來。
可來不及了。
我翻過欄桿,最后看見的,是她驚慌失措的一張臉。
下一秒,我從樓上直直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