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分錢。」
「求你們了?！?br>王桂花拉著窗簾，裝作看不見。
沈浩宇在屋里打游戲，外放聲音開到最大。
又是張大爺。
他拄著拐杖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孩子，別跪了?！?br>他紅著眼眶，從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這是大爺?shù)墓撞谋?，一千二，你先拿著?！?br>「剩下的，大爺去幫你想辦法。」
我哭得說不出話。
在這個村子里，一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老人，比我的"家人"更像家人。
我拿著張大爺?shù)腻X，加上自己暑假撿瓶子、做手工攢的幾百塊，湊夠了第一學(xué)期的學(xué)費。
從那以后，我白天上課，晚上去學(xué)校食堂幫忙洗碗。
周末去鎮(zhèn)上的小飯館端盤子。
我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舍友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我吃白米飯拌醬油。
沈浩宇復(fù)讀了一年，還是沒考上。
王桂花花了兩萬塊錢，給他買了個民辦高中的名額。
兩萬。
足夠我讀完整個高中還有剩。
但那是沈浩宇的錢，不是我的。
在這個家里，錢、愛、關(guān)注，所有好的東西，都姓沈，都歸浩宇。
十八歲，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xué)。
全額獎學(xué)金。
通知書寄到家里那天，我正在鎮(zhèn)上餐館打暑假工。
是張大爺打電話告訴我的。
「念安啊，你的大學(xué)通知書來了！大爺替你看了，好學(xué)校，好學(xué)校?。　?br>電話那頭，老人家高興得聲音都在抖。
我請了假跑回家，想拿我的通知書。
推開門，看到沈浩宇正拿著我的通知書疊紙飛機。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
「那是我的通知書！」
沈浩宇嬉皮笑臉：「一張破紙，至于嗎？」
我沖上去搶，他往后一躲，通知書被撕成了兩半。
我愣在原地。
「你——」
王桂花從廚房出來：「吵什么呢？」
她看了看地上撕爛的通知書，根本沒當回事。
「大學(xué)有什么好上的？你一個女孩子，早點嫁人才是正經(jīng)事?！?br>「隔壁村的劉寡婦的兒子，三十二了還沒娶上媳婦，人家出八萬塊彩禮呢?！?br>八萬。
她要把我賣八萬。
我看著這個女人的臉，忽然覺得，這二十年來所有的隱忍，都走到了盡頭。
但我沒有發(fā)作。
我把撕爛的通知書撿起來，用透明膠一點一點粘好。
我去學(xué)校補辦了手續(xù)。
我拎著一個編織袋，裝著全部家當，頭也不回地去了省城。
走的時候，一句再見都沒說。
大學(xué)四年，我拿遍了所有的獎學(xué)金。
勤工儉學(xué)、做家教、寫稿子、周末還去養(yǎng)老院做義工。
我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拼命運轉(zhuǎn)。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退路。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同情誰而手下留情。
我必須成為自己的靠山。
畢業(yè)那年，我拿到了省城一家大型媒體集團的offer。
起薪不高，但夠我活。
我開始在城里站穩(wěn)腳跟。
而沈浩宇，高中畢業(yè)后就在家啃老，每天打游戲到半夜。
二十歲了，沒工作，沒對象，連家門口的地都懶得掃。
王桂花卻覺得沒關(guān)系：「男孩子嘛，大器晚成。」
我不知道她的"大器晚成"要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