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毅，你還有臉坐在這兒？”
我手里的茶杯一頓，抬頭。
說話的人，是我妻子朱婷芳。
她站在兩百多人的年終大會現(xiàn)場，神情平靜，像在宣讀通知。
“李院長，我實名舉報心外科主任趙文毅長期收受患者紅包，金額巨大?！?br>全場瞬間炸開。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壓不?。骸爸戽梅?，你在說什么？”
她沒看我，直接把檔案袋甩在地上。
照片、轉(zhuǎn)賬記錄散了一地。
有人已經(jīng)彎腰去撿。
我低頭掃了一眼，心口一緊——
那是我退還紅包時被**的畫面，被人剪掉了關(guān)鍵部分。
“去年一年，他至少收了十多個紅包?！彼Z氣沒有波動。
像在念別人的罪狀。
我盯著她，喉嚨發(fā)緊：“這些錢我都退了，記錄就在——”
“夠了?！?br>院長李木齋抬手打斷。
“趙文毅，接受調(diào)查。”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不是誤會。
是有人，把刀遞到了我最不設(shè)防的人手里。
而她，親手捅了下來。
01
“趙文毅，你還有臉坐在這兒？”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jìn)整間會議廳。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熱氣還在往上冒，指尖卻突然發(fā)涼。
兩百多號人同時轉(zhuǎn)頭，目光像被牽住一樣，齊刷刷落到我身上，又滑向站起來的那個人——朱婷芳。
她穿著人事科統(tǒng)一的淺灰套裝，頭發(fā)挽得一絲不亂，連耳邊那幾縷碎發(fā)都被壓得服帖。她是我妻子，也是醫(yī)院人事科文員，平時說話不急不慢，幾乎從不在公開場合出頭。
可現(xiàn)在，她站得筆直，眼神清亮，沒有一點猶豫。
我心里一沉。
“朱婷芳，你干什么？”我壓低聲音，喉嚨發(fā)緊。
她像沒聽見一樣，直接轉(zhuǎn)向**臺。
臺上坐著院長李木齋，五十多歲，向來以手腕強(qiáng)硬著稱。此刻他正皺著眉，手指敲著桌面。
朱婷芳開口，聲音清晰得不像是臨時起意。
“李院長，我實名舉報心臟外科主任趙文毅，長期收受患者紅包，金額巨大?！?br>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截。
有人倒吸氣，有人低聲罵了句臟話，更多的人則是盯著我，眼神復(fù)雜。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朱婷芳，你瘋了？”
她終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沒有情緒，像看一個陌生人。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直接甩到地上。
“這是證據(jù)?！?br>紙張散開，照片和轉(zhuǎn)賬記錄鋪了一地。
有人已經(jīng)忍不住彎腰去撿。
我低頭，看見其中一張照片——手術(shù)室外的走廊，一個中年男人把一個紅包往我手里塞，我皺著眉推回去的瞬間被截了下來。
角度刁鉆，只留下“接”的動作。
還有幾張，是我在辦公室里把錢退回給患者家屬的畫面，但畫面被裁掉了關(guān)鍵部分，只剩下轉(zhuǎn)賬截圖和模糊的收款界面。
我盯著那些東西，心里反而一點點冷下來。
這些不是隨手能拿到的。
有人盯了我很久。
“去年一整年，他至少收了十多個紅包，每個從幾千到幾萬不等?！敝戽梅颊Z氣平穩(wěn)，像在念一份早就準(zhǔn)備好的材料，“這些只是部分證據(jù)?！?br>她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按在檔案袋邊緣，指甲修得干凈整齊。
我忽然想起，她最近總是加班，說是整理人事資料。
原來是整理我。
我吸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這些錢我都退了，全部有記錄，就在我辦公室抽屜——”
“夠了?！?br>李木齋抬手，直接打斷我。
他看著地上的證據(jù)，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
“趙文毅，你先別解釋。紀(jì)檢會介入?！?br>一句話，把所有出口堵死。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壓住。
會場開始騷動，有人拿手機(jī)，有人低聲議論，聲音一層層疊起來。
我抬頭，視線越過人群，看向右側(cè)第三排。
喻博文坐在那里。
他是我?guī)熜?，心外科副主任，一直被認(rèn)為是最有可能接替我的人。
他低著頭翻資料，像是在看會議文件，可嘴角那一點沒壓住的弧度，還是被我看見了。
他沒抬頭，也沒參與這場混亂。
像個局外人。
可我突然明白，這局里少不了他。
心里那點最后的僥幸徹底碎了。
不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