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殺手------------------------------------------，合租遠比她想象的要尷尬?！痹\科的大夜班讓她完美避開了與沈硯辭的大部分交集。她早上七點到家時，他已經(jīng)出門了；她晚上九點出門時，他還沒回來。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住在一個屋檐下卻幾乎碰不上面?！?，準確地說，她是個廚房殺手。“我可以自己做飯省錢”，結(jié)果搬進來三天了，她唯一成功做出來的食物是一碗泡面——還是用開水泡的那種。，難得一整天不用去醫(yī)院。溫知夏睡到自然醒，看了眼手機，下午一點。。，不想起床，可胃不答應(yīng)。掙扎了五分鐘，她還是爬起來，趿拉著拖鞋晃到廚房。，空空如也。，一袋掛面，半瓶醬油，一小盒蔫了的青菜。，覺得煮個面總不會出問題吧。，燒水，下面，打個雞蛋，放點青菜。說起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把掛面扔進去，然后開始處理青菜。洗菜的時候水開太大，濺了一灶臺。她慌忙去關(guān)小火，手忙腳亂中又把裝菜的瀝水籃碰翻了，青菜撒了一地?！皼]事沒事，”溫知夏給自己打氣，彎腰撿青菜，“能搞定能搞定?！?br>她重新洗了青菜，切的時候刀工感人，青菜被切成了一截長一截短的模樣。不過她覺得問題不大，反正都是吃進肚子里。
面條在鍋里翻滾，她敲了個雞蛋進去。蛋殼掉進了鍋里，她拿筷子撈了半天，好不容易撈出來，蛋白已經(jīng)散得滿鍋都是。
“好像……還行？”溫知夏湊近看了看，自我感覺良好。
三分鐘后，一股焦糊味飄了出來。
溫知夏低頭一看——鍋底糊了。
面條粘在鍋底，怎么鏟都鏟不起來，糊味越來越重，廚房里開始冒煙。
“完了完了完了——”她手忙腳亂地去關(guān)火，鍋蓋掉在地上哐當(dāng)一聲，彎腰去撿的時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鍋邊，燙得她“嘶”了一聲，縮回手來甩了甩。
廚房里煙霧繚繞，糊味彌漫，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響起低沉的聲音。
溫知夏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頭——
沈硯辭站在廚房門口。
他今天顯然休息，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棉質(zhì)長褲。頭發(fā)沒有打理，微微垂落在額前，比平時穿制服的樣子多了幾分慵懶隨意。
然而他看廚房的眼神一點也不慵懶。
灶臺上濺滿了面湯，鍋底焦黑一片，地上散落著菜葉和雞蛋殼，瀝水籃歪倒在地磚上，鍋蓋在門口躺著。
整個廚房像被炸過一樣。
而溫知夏，圍裙上沾著面粉，臉上不知什么時候蹭了一道黑灰，頭發(fā)亂糟糟的，手里還拿著一雙沾滿面糊的筷子，活像一個剛經(jīng)歷完廚房戰(zhàn)爭的難民。
她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
“我……煮面。”她指了指鍋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硯辭越過她看了一眼鍋里的內(nèi)容物——如果那團黑炭一樣的東西能叫做“面”的話。
“你管這個叫面？”他問，語氣很平，但溫知夏聽出了言外之意：這是人能吃的？
溫知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平時都是吃食堂的……今天休息……”她小聲辯解，底氣明顯不足。
沈硯辭沒說話，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他動了。
他走過去，把糊鍋從灶臺上端下來放在一邊，動作干脆利落。然后打開冰箱掃了一眼，從里面拿出雞蛋、番茄和蔥——等等，番茄哪來的？
溫知夏瞪大了眼睛。她記得冰箱里明明沒有番茄。
“番茄是昨天買的?！鄙虺庌o淡淡說了一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溫知夏更尷尬了。她連冰箱里有什么都沒搞明白，就自作主張開始嚯嚯廚房。
沈硯辭起鍋燒水，動作行云流水。切番茄的時候刀工利落，番茄被切成均勻的小塊；打雞蛋的時候單手磕破，蛋液入碗干凈利落；蔥花切得細碎均勻，落在案板上像翡翠碎。
溫知夏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她從來不知道做飯可以這么好看。
不是那種美食視頻里花里胡哨的好看，而是一種極致的利落和精準。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余不浪費，像他這個人一樣，干凈、克制、高效。
不到十分鐘，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雞蛋面就擺在了她面前。
紅紅的番茄，金黃的雞蛋，翠綠的蔥花，面條軟硬適中，湯汁濃郁鮮亮，熱氣裊裊升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溫知夏咽了咽口水。
“吃吧?！鄙虺庌o把面推到她面前，把筷子遞給她，然后轉(zhuǎn)身去清理她弄亂的廚房。
溫知夏端著碗，看著他的背影。
他很高，肩背寬闊，腰身精瘦，系著圍裙的樣子莫名有種居家的溫柔感。明明是一張清冷禁欲的臉，做起家務(wù)來卻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反差極大的煙火氣。
溫知夏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她趕緊低頭吃面，第一口就驚艷到了。
面條勁道彈牙，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鮮香完美融合，湯汁濃郁鮮美，比外面餐館做的還好吃。
“好好吃！”她忍不住出聲，眼睛亮晶晶的。
沈硯辭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驚喜的表情上頓了一下——那雙杏眼彎成了月牙形，嘴角沾著湯汁，整個人像一只吃到小魚干的貓。
他移開視線，繼續(xù)擦灶臺。
“以后別動廚房?！彼f。
溫知夏委屈巴巴地低頭：“我以后會注意的……而且我平時都在醫(yī)院吃，很少自己做。今天是意外，平時不會這樣的?！?br>“嗯?！?br>沈硯辭擦完灶臺，又把地上的菜葉和蛋殼清理干凈，鍋蓋洗好放回原位。整個廚房恢復(fù)整潔，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溫知夏看著他做完這一切，心里涌上一股復(fù)雜的情緒——感激、愧疚，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端著面碗走到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沈硯辭洗了手，拿了杯水坐到沙發(fā)另一端，打開電視看新聞。
兩個人沉默地待在同一空間，氣氛有一點點微妙，但并不尷尬。
溫知夏一邊吃面一邊偷偷看他。他的側(cè)臉線條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垂眸看手機的時候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好看。
真的好看。
她默默在心里給這張臉打了十分，然后趕緊低頭扒面，生怕自己看太久被發(fā)現(xiàn)。
新聞里在播報前幾天的一場化工廠火災(zāi)，畫面中是***員沖進火場的背影，橙色的戰(zhàn)斗服在濃煙中格外醒目。
“近日，我市消防特勤大隊成功處置一起*****事故，救出被困群眾二十余人。特勤大隊中隊長沈硯辭在接受采訪時表示……”
溫知夏猛地抬頭。
電視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側(cè)臉——沈硯辭穿著橙色消防戰(zhàn)斗服，戴著頭盔，臉上還有煙塵，正在跟記者說著什么。畫面只有短短幾秒，但那股沉穩(wěn)可靠的氣質(zhì)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溫知夏轉(zhuǎn)頭看向沙發(fā)上那個穿著白T恤、正端著水杯看電視的男人，和屏幕上那個沖進火場的消防英雄重疊在一起。
反差太大了。
“你是消防員？”她脫口而出。
沈硯辭淡淡“嗯”了一聲。
“什么職位的？”
“中隊長。”
溫知夏倒吸一口氣。
中隊長！那就是帶隊的指揮官?。?br>她突然想起來，前幾天科室里的同事都在討論這場火災(zāi)，說***有個沈隊特別厲害，帶隊救援成功率百分之百，是特勤大隊的王牌。
原來就是眼前這個人。
“你就是那個沈隊？”溫知夏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沈硯辭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整個人往前傾，距離近了幾分，一股奶香味飄過來。
“你認識我？”他問。
“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你！同事也說你是特勤大隊的精英，說你帶隊從來不會出問題，”溫知夏語氣激動，筷子都忘了放，“我那天在醫(yī)院接到的傷員就是你們救出來的吧？他們都說現(xiàn)場特別危險，那個化工廠一直有二次爆炸的風(fēng)險，但你還是帶隊沖進去了?！?br>沈硯辭被她毫無保留的夸獎和崇拜弄得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他從不當(dāng)面接受表揚，尤其是來自這么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吃飯?！彼崎_視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溫知夏乖乖低頭吃面，但余光一直偷瞄沈硯辭。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溫知夏你清醒一點，他是房東，你只是暫住的租客，別想東想西。
另一個說：但是他也太帥了吧！是消防中隊長誒！還會做飯！還會收拾廚房！
溫知夏用力搖了搖頭，把第二個聲音趕出去。
吃完面，她主動把碗洗了，這次洗得很認真，沒出什么幺蛾子。沈硯辭在客廳看新聞，偶爾她探出頭去看一眼，發(fā)現(xiàn)他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腰背挺直，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專注。
這種坐姿，一看就是**出身。
溫知夏把碗放回碗架，擦干手，走到客廳。
“沈先生，謝謝你做的面?！彼驹谏嘲l(fā)旁邊，規(guī)規(guī)矩矩地說。
沈硯辭抬頭看她：“嗯?！?br>“那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br>“你做飯是不是特別厲害？”溫知夏問得小心翼翼，像怕踩到雷區(qū)。
沈硯辭沉默了一秒：“還行?！?br>江馳曾經(jīng)評價沈硯辭的廚藝：“什么叫還行？你管滿漢全席叫還行？沈硯辭你對‘還行’的定義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但沈硯辭從不覺得做飯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一個人住久了，總得學(xué)會照顧自己。
“那……以后如果我餓不死的話，能蹭個飯嗎？”溫知夏說完就覺得這個要求太不要臉了，趕緊補充，“我可以幫忙洗碗、打掃衛(wèi)生、交伙食費！絕對不白吃！”
沈硯辭看著她一臉認真又緊張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情況?！彼f。
溫知夏把這個答案理解為“可以”，開心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她高高興興地跑回房間，給許念念發(fā)消息：“念念念念！我跟你說，我這個房東會做飯！而且做得巨好吃?。?！”
許念念秒回：“你不是說他是消防員嗎？消防員會做飯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好吃！是那種讓人想原地結(jié)婚的好吃！??！”
“……溫知夏你給我冷靜。”
“我很冷靜?。?！”
“明天還要值夜班的人，現(xiàn)在不去睡覺在這里發(fā)瘋？”
溫知夏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她吐了吐舌頭，回了一條“睡了睡了”，然后關(guān)燈鉆進被窩。
黑暗中，她翻了個身，抱著兔子玩偶。
隔壁傳來輕微的聲響——沈硯辭應(yīng)該還在客廳。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他系著圍裙煮面的樣子。
“沈硯辭……”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然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溫知夏，你是來租房的，不是來動心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她出門上班的時候，在冰箱門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便利貼。
字跡剛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冰箱里的菜可以吃。牛奶過期了，買了新的在第二層。”
溫知夏拿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小心翼翼地貼在手機殼背面。
許念念后來看到這張便利貼，問了一嘴。
溫知夏說：“這是我房東貼的?！?br>許念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便利貼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
“溫知夏，你有沒有覺得——你這個房東，對你太好了？”
溫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搖頭：“他就是人好吧。”
許念念沒再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