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一身衣服，身上沒有了血腥味，只有淡淡的熏香。
月娘靠在車壁上，一動不動，像個死人。
我縮在她身邊，不敢出聲。
馬車啟動了。
我聽到外面?zhèn)鱽硪粋€士兵的聲音。
“大人，那個村夫，怎么處理？”
我豎起了耳朵。
車廂里，顧晏端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吹。
然后，他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說：
“處理干凈?！?br>---
**06 誰是孽種**
處理干凈。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刀，**了我的心里。
我爹……死了？
我不敢相信。
我抬頭去看月娘。
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但她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哭。
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了陰影里。
馬車一路顛簸。
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我們離家越來越遠了。
顧晏一路上，沒再跟月娘說一句話。
他只是偶爾會看她一眼。
那眼神，復(fù)雜得讓我害怕。
幾天后，馬車停了。
我們被帶進了一座巨大得像皇宮一樣的宅子。
門口的牌匾上寫著兩個字：顧府。
這里，就是首輔的家。
月娘被帶進了一個很華麗的院子。
有很多丫鬟婆子圍著她。
她們給她換衣服，梳頭，端來各種好吃的。
但月娘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說。
她就像一個漂亮的木偶。
我被帶到了另一個小院子。
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婆婆，負(fù)責(zé)照顧我。
她叫我“小少爺”。
她說，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家。
我才不稀罕。
這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那個有爹的小村子里。
我每天都想辦法逃跑。
但這個宅子太大了，守衛(wèi)也太森嚴(yán)了。
我連大門都摸不到。
我偷偷跑去找月娘。
但她院子門口，有四個黑甲兵守著。
他們不讓我進去。
我只能扒著墻頭，偷偷地看。
月娘瘦了很多。
她的臉，白得像紙。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坐就是一天。
她的肚子，好像比之前更大了。
那個“蛋”，還在。
這讓我稍稍有了一點安慰。
只要“蛋”還在，娘就不會真的變成木頭人。
有一天，我正在墻頭偷看，被顧晏抓了個正著。
他把我從墻頭上拎了下來。
“你想**了？”他問。
我瞪著他，不說話。
“想進去，也不是不可以?！?br>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笑。
“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警惕地看著他。
“**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俯下身，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是我的，還是那個村夫的？”
我愣住了。
他為什么會這么問？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我腦海里閃過。
我看著他那張和月娘一樣好看的臉。
突然，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我不知道。”
我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樣子。
“我只知道，我娘嫁給我爹半年了，她的肚子才大起來的?！?br>“村里人都說，這是我爹的種。”
我說完，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
顧晏的臉色，又變得很難看。
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來，他很在意這件事。
我心里有了底。
“你撒謊！”他突然低吼道。
“**掉下懸崖前，就已經(jīng)有了身孕！”
“那個孽種，根本不是那個村夫的！”
他情緒很激動。
我被他嚇了一跳，但心里卻樂開了花。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不甘心。
他只是想找個人，來證明他被戴了綠**。
我偏不讓他如意。
“我沒撒謊！”我大聲反駁，“我娘就是嫁給我爹才有的弟弟！我爹可厲害了！”
“你才是壞人！你打死了我爹！搶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