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三年的婚約，一張紙寫完。
苦不苦？
苦。
但我不打算在他面前說。
"皇叔。"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聲音穩(wěn)住了。"我不是來哭的。我是來***的。裴顯煜要退婚，是他的事，可這門婚事是皇叔親口定下的，他這樣做，置皇叔的臉面于何地？"
蕭允眼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你說得對。"他轉(zhuǎn)身，走回書案后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拿起朱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后抬起眼，看向我。
"清歌，你對裴顯煜，可還有心？"
我想了片刻，搖頭。
"有過期待，如今剩不了幾分了。"
蕭允點了點頭，神情若有所思。
"那便好。"他擱下筆，語氣忽然變得極其隨意。"朕……我見過的年輕人里頭，有幾個不錯的。你若有緣，我替你另做安排。"
我沒來得及答話，他又開口了，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日天氣。
"定北將軍霍承，你可知道？"
我一愣。
定北將軍霍承，二十七歲，三年前以弱冠之齡接掌定北軍，此后三年驅(qū)退北邊蠻族十余次，如今駐守關(guān)外，戰(zhàn)功赫赫。
京城里都知道這個名字，卻少有人見過真人。
"知道一些。"我謹慎地答。
"他前幾日剛上了折子，說要回京述職。"蕭允的嘴角，扯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若見了覺得不錯……"
他話未說完，停了停，重新看向我。
"這門婚事，要不要換一個人來定？"
第三章
我從崇德殿出來，天還沒黑透。
翠云跟在我身后，半天沒出聲。
馬車出了宮門，她才忍不住開口。
"姑娘，王爺說的那位霍將軍……是那個打得北邊蠻族不敢越境的霍承？"
"應(yīng)該是。"
"那……那可是戰(zhàn)神啊。"翠云壓低聲音，有些不可置信。"王爺要給您說這門親？"
"還不確定。"我靠著車壁，閉眼。"皇叔只是提了提，還沒說死。"
翠云小聲嘀咕。
"可裴世子那邊……要不要先堵住他的嘴？這退婚的事若傳出去，姑**名聲……"
"傳出去就傳出去。"我睜開眼，看向窗縫外流動的夜色。"裴顯煜要娶外室的庶女為正妻，這事本就瞞不住。與其等他主動傳話，不如大大方方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先退的婚，不是我顧令寧不要他。"
翠云咬咬牙。
"那姜梨那個小蹄子，就這么便宜她了？"
"誰說便宜她了。"我垂下眼，聲音平靜。"等著看。"
車輪壓過石板路，發(fā)出低沉的聲響。
定遠侯府的方向，燈火還亮著。
回到府里，管事婆子焦媽媽迎上來，壓低聲音說。
"小姐，承恩伯府的三**來了，說是來……來道歉的，在正廳候著，已經(jīng)坐了一個多時辰。"
承恩伯府的三**，是裴顯煜的嬸嬸，素日與我們府里有些往來，算是相熟的。
"請她回去。"我換了外袍，走向后院。"就說我身子不爽，不見客。"
"可她說，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來的……"
"老夫人？"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焦媽媽一眼。"承恩伯府的老夫人，是讓她來致歉的，還是來安撫我的？"
焦媽媽低下頭，沒答。
這就是答案了。
安撫。
老夫人的意思，大約是想把退婚的事糊弄過去，讓我別鬧大，體體面面地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等著看裴顯煜和姜梨大婚。
我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后院走。
"請她回去。就說定遠侯府有自己的規(guī)矩，不勞承恩伯府費心。"
焦媽媽應(yīng)聲去了。
我回到房里，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眉目端正，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委屈。
翠云站在身后，小聲說。
"姑娘，今晚進不進食？"
"進。"我收回目光，站起來。"去讓廚房備飯，多做幾個菜。白受了這場氣，總要吃飽了再說。"
翠云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捂住嘴。
我也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哭是哭不回來的。
**章
退婚的消息，第三天就傳遍了京城。
不知是誰的嘴沒把住，把承恩伯世子退婚定遠侯府三小姐、轉(zhuǎn)頭要娶外室庶女的事，說得繪聲繪色。
茶樓里，說書先生把這段